luò洛zhōng中zǎo早chūn春zèng赠lè乐tiān天

现代文翻译

水气迷蒙云气聚集，半是晴天半是阴

春天究竟从哪里来，踪迹全无却日益加深

冰雪初融后的树木嫩绿美好，烟雾缭绕中的树林轻盈朦胧

藤蔓生长想要有所依托，柳枝柔弱难以自持

花意含蓄尚未绽放，鸟鸣低沉断断续续

期望你正当此时，与我尽情追寻春色

反而担心繁花似锦之后，春暮时节徒增伤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此诗作于洛中早春，赠予白居易（乐天）。全诗最精妙处，在于对早春那种"将发未发"状态的捕捉——不是盛春的热闹，也不是严冬的肃杀，而是生命在寒意余威中试探性萌动的那一刻。

首联"漠漠复霭霭，半晴将半阴"，以叠字起笔，"漠漠"写水气迷蒙，"霭霭"写云气聚集，二者叠加，营造出一种混沌未分的氛围。"半晴将半阴"更是——"将"字暗示变化正在进行中，晴与阴处于拉锯状态，这正是早春天气的典型特征：冷暖交替，阴晴不定。这种不确定性，恰恰为全诗定下了"欲说还休"的基调。

颔联"春来自何处，无迹日以深"，诗人以问句开篇，却无答案。春的踪迹"无迹"，却"日以深"——这是一种悖论式的表达：春明明在悄悄加深，却又找不到它的来处。这种写法，暗合了道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哲学意味，春的降临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无声渗透。

颈联"韶嫩冰后木，轻盈烟际林"，"冰后木"三字极有张力——冰雪初融，草木方萌，"冰后"二字点出了时间的节点：不是仲春，而是早春。"烟际林"则写出了春雾笼罩下树林的朦胧美感。一实一虚，一近一远，画面层次丰富。

"藤生欲有托，柳弱不自任"一联，诗人以拟人手法写藤与柳，"欲有托"写藤的攀附之态，"不自任"写柳的柔弱之姿，两者皆处于"未定"状态，恰如早春本身——一切都在酝酿，一切尚未定型。

最耐人寻味的是尾联"翻愁烂熳后，春暮却伤心"。一般写春，多愁春逝，但刘禹锡的愁法不同：他愁的不是春已逝，而是春将逝——"烂熳后"是盛春之后的凋零，"春暮"是春光将尽之时。这种"提前之愁"，恰恰反衬出此刻早春的可贵：正因为知道盛极必衰，所以更要"恣追寻"。这种对短暂美好的珍惜，比单纯的伤春更有深度。

全诗语言清丽而不纤弱，意境空灵而不空洞，在平淡的叙述中藏着深沉的哲思，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风"沉郁顿挫"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