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g城xī西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城西聚集着三叛的族属，叛者是谁？蔡州的吴元济、西川的刘辟、浙西的李锜

太监提刀出宫而来，九衢之上车马轰鸣如雷

临刑时酒杯尚未倾覆，仇家已向官府请求分食其肉

守吏能点燃董卓的肚脐，饥饿的乌鸦来窥视桓玄的眼睛

城西人群散去，天下看似太平，雨水洗净血痕，春草又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刘禹锡对唐宪宗平定三叛后暴行的冷峻记录，笔锋如刀，字字见血。

开篇点题，城西聚集着三叛的族属，蔡州吴元济、西川刘辟、浙西李锜，三人之乱方平，族诛之祸即至。诗人不议论，只陈述，却已透出森然杀气。

颔联写中使提刀出宫，九衢车马轰如雷——一个'轰'字，写出禁军出动的声势与威压，也暗示这场屠杀并非依法而行，而是皇权暴力的直接展示。

颈联是全诗最触目惊心之处。临刑之人酒杯尚未倾覆，仇家已白官请肉。'未覆'与'先请'形成时间上的极端反差，将人性之恶写得入木三分。守吏燃董卓之脐、饥乌窥桓玄之目，两个典故用得极狠——董卓被焚、桓玄被食，皆是历史上著名的暴尸示众之事，诗人借以喻当下之惨烈，古今映照，令人不寒而栗。

尾联'城西人散泰阶平，雨洗血痕春草生'，看似平静收束，实则余味最苦。'泰阶平'三字，是史笔式的冷讽——天下看似太平了，可那太平是用多少血肉铺就的？雨洗血痕，春草复生，自然无情，人事更无情。诗人不着一字议论，而批判之意已透纸背。

此诗之妙，在于以史笔写时事，以冷语写热血。刘禹锡历经顺宗、宪宗两朝，对政治暴力有切肤之痛，故能写出如此沉郁顿挫之作。全诗无一'悲'字，而悲意自现；无一'怒'字，而怒意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