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武chāng昌lǎo老rén人shuō说dí笛gē歌

现代文翻译

武昌有位老人年过七十，手持庾令送来的笛子并附上问候书信

他自称少年时便学习吹笛，早年侍奉曹王曾得到赏识激赏

往年镇守戍备来到蕲州，楚地群山萧瑟正是笛竹成熟的秋天

当时为了购买竹材肆意搜寻，竟当掉了身上穿的黑色貂皮大衣

古苔苍苍覆盖着老竹的节疤，石头缝里孤零零生长饱经了风雪

商声五音随着手指弹奏发出，水底的龙应和着笛声行云也断绝

曾经在黄鹤楼上吹奏笛曲，一声笛响占尽了秋江上的明月

如今年老说话都迟缓，音韵的高低耳朵已听不清楚

气力已经微弱但心意仍在，常常在梦中吹奏一曲笛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这首《武昌老人说笛歌》以叙事入诗，借一位七十馀岁老人的口吻，写尽了一生对笛艺的痴迷与晚年壮志未酬的苍凉。全诗结构清晰，从老人受赠书信写起，回忆少年学艺、中年求材、晚年技疏心在，层层铺展，如一幅徐徐展开的自传画卷。

诗中最动人处，在于对“求材”细节的刻画。“典却身上乌貂裘”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极具张力。老人为了寻得一支好笛竹，不惜当掉身上最贵重的皮衣——这不仅是物质的牺牲，更是精神的执念。紧接着，“古苔苍苍封老节，石上孤生饱风雪”，诗人将笛竹拟人化，苔痕斑驳、饱经风雪，正是这支笛竹的写照，又何尝不是老人一生的隐喻？竹如此，人亦如此，二者在“孤生”与“老节”上达成了奇妙的同构。

“曾将黄鹤楼上吹，一声占尽秋江月”是全诗的高光时刻。黄鹤楼乃天下胜景，秋江明月本是千古清绝之景，而老人一笛吹出，竟“占尽”了这满江月色。一个“占”字，极尽豪气，仿佛天地万物皆为之侧耳。这一联气象开阔，音画交融，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

然而笔锋一转，回到现实：“如今老去语尤迟，音韵高低耳不知。”技艺虽精，耳力已衰，这是生理的无奈。但结尾“气力已微心尚在，时时一曲梦中吹”却将情感推向更深一层——现实中已吹不动，便在梦中吹。这“梦中吹”三字，既是痴绝，也是悲绝。一个“梦”字，道尽了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刘禹锡借老人之口，写的不仅是笛艺的兴衰，更是士人一生抱负的缩影：少年意气，中年执着，晚年虽力不从心，心魂却始终未改。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正是唐诗中最动人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