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忆chūn春cǎo草

现代文翻译

回忆那春草，处处多情地铺满洛阳大道

金谷园中夕阳迟迟不落，铜驼陌上春草已迎着早风生长

我任河南尹却屡遭困顿，只能在池塘边步行的十步范围内观看

府门关闭后月光洒满街道，几处游人已在水边草头歇息

馆娃宫外的姑苏台上，春草茂盛得无法拨开

无风时春草自行倒伏你可知道，那是西施的裙裾曾经拂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忆春草》以春草为线索，串联起洛阳与姑苏两地风物，在怀古与自伤之间往复徘徊。

开篇「忆春草，处处多情洛阳道」，一个「忆」字定下全篇基调——这不是即景抒情，而是追忆。春草遍布洛阳道，处处牵动情思，写得开阔而深情。

「金谷园中见日迟，铜驼陌上迎风早」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金谷园是西晋石崇的奢华园林，铜驼陌是唐代洛阳的繁华街道。诗人将两个时空并置：昔日金谷园的残阳迟迟不落，仿佛在挽留最后的繁华；而铜驼陌上的春草却已迎着早风生长。一个「迟」字、一个「早」字，形成微妙的张力——繁华终会迟暮，而生命（春草）却年年早发。这种今昔对照，不着痕迹地渗出了盛衰之感。

然而诗人笔锋一转，从怀古回到自身：「河南大尹频出难，只得池塘十步看」。刘禹锡此时任河南尹，却屡遭贬谪，连看春草也只能在府衙池塘边步行的十步范围内。这一联的苦涩在于：曾经金谷园的主人石崇何等显赫，最终却身死族灭；而自己虽居官位，却只能「十步看」草——空间上的局促，正是政治处境困顿的隐喻。

「府门闭后满街月，几处游人草头歇」写夜归之景。府门紧闭，月光洒满街道，游人们已在草头歇息。这一联的妙处在于以静写动：月满街而人已歇，反衬出诗人独自在外的孤寂。春草在这里不仅是景物，更是游人歇脚的对象，暗示了春草的平凡与坚韧。

后半首转入姑苏：「馆娃宫外姑苏台，郁郁芊芊拨不开」。春草茂盛得无法拨开，仿佛历史的重负积压在姑苏台上。馆娃宫是吴王为西施所建，昔日的奢靡与今日的荒草形成强烈对比。

结句「无风自偃君知否，西子裙裾曾拂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春草在无风时自行倒伏，诗人却说是西施的裙裾曾拂过——这是多么温柔的想象！历史的沧桑被转化为一个美丽的传说，春草不再只是兴亡的见证，而是美人曾经的衣袂。这一联以虚写实，将沉重的怀古之情轻轻托起，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