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湘西古老的寺庙双峰蹲伏,群峰环绕朝拜如同骏马奔腾。
青松如屏障绵延深达五里,佛寺幽深仿佛神灵把守门。
高殿高耸压在青翠的山峰上,俯瞰长江仿佛要将它吞下。
橘子洲上浮动着金色的果实,水边城郭环绕朱楼高耸入云。
余音百转汇入天籁之音,众人被奇景吸引步履轻盈翩跹。
泉水清澈石头散落如棋盘棋子,藤萝茂密鸟鸣声如簧管乐器般悦耳。
回廊架设在险峻之处高而曲折,新径穿过树林忽明忽暗。
浅流忽然浑浊是山兽经过,古木半空留有天火的痕迹。
使者双双飞出皇宫围墙,元侯饯行他们游览石门。
紫须随从红袖起舞,竹风松雪香气浓郁。
远持御史台的清誉照耀巫峡,一声惊断三峡猿啼三声。
灵山法会中身不能参与,吟咏想着峭拔绝景愁损精魂。
恨没有千万贯黄金,布施土地买下这片丘园。
词语注释
侍御:御史台的官职
道林:道林寺,在今湖南长沙岳麓山
岳麓:岳麓寺,在今湖南长沙岳麓山
沈中丞:指沈传师,时任中丞
姚员外:指姚合,时任员外郎
蹲蹲:形容山势蹲伏稳固的样子
步障:遮障风雨或视线的屏障,此处指成片的松林
龙宫:指佛寺
阍:守门人
呀然:高耸的样子
苍巘:青翠的山峰
橘洲:湘江中的橘子洲
金实:指橘子
水郭:水边的城郭
骞:高举,飞起
天籁:自然界的声响
博棋:博戏用的棋子
簧:乐器中的簧片,形容鸟鸣声悦耳
星使:指皇帝派出的使者
禁垣:皇宫的围墙
元侯:指地位显赫的诸侯或高官,此处指沈传师
石门:指长沙附近的石门山
紫髯:紫须,形容侍御的威仪
翼从:像翅膀一样随从
温黁:香气浓郁
清琐:指御史台的官署
巫峡:长江三峡之一,此处借指险峻之地
三声猨:三峡猿啼,古人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灵山:指佛家圣地,此处代指道林、岳麓二寺
预:参与
饼:唐代称钱为饼,千万饼即千万贯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在于刘禹锡如何处理'写景'与'抒情'的张力。前半部分极尽铺陈之能事,将岳麓山的奇景写得气象万千,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入'恨不能买'的俗套,这种结构本身就值得玩味。
开篇'湘西古刹双蹲蹲,群峰朝拱如骏奔',起笔不凡。'蹲蹲'二字用得极险,通常形容舞姿或饮食,此处用来写古刹山势的稳重蹲伏,赋予静态建筑以动态的张力。紧接着'群峰朝拱如骏奔',以动写静,仿佛众山都在奔跑中向寺庙行礼,这种拟人化的处理,瞬间拉开了空间的宏大感。
中间写景诸联,如'泉清石布博棋子,萝密鸟韵如簧言',对仗工整,视听结合。泉水清澈,石头散落如棋盘棋子;藤萝茂密,鸟鸣声如簧管乐器般悦耳。这一联是全诗写景的精华,'博棋子'喻石之形态,'簧言'喻鸟之声韵,比喻新颖,不落窠臼。特别是'萝密鸟韵如簧言'一句,将视觉的'密'与听觉的'韵'打通,通感手法运用得自然流畅。
然而,诗的结尾却令人遗憾。'恨无黄金千万饼,布地买取为丘园',化用释迦牟尼前世布施国土的典故,表达想要买下这片山水的愿望。这种'爱之欲买'的结尾,在唐诗中并不罕见,但用在此处,略显直白,削弱了前面营造的幽深意境。刘禹锡此时被贬朗州,心中本有块垒,借游山玩水以自遣,但结尾的'贪念'稍显俗气,未能将前文的清幽之气升华到更高的精神境界。
总的来说,这首诗前半部分写景气势磅礴,比喻新奇,展现了刘禹锡诗歌'豪健'的一面;后半部分抒情则稍显平庸,未能跳出传统文人'买山'的窠臼。但即便如此,中间写景诸联仍足以让人回味。
诗文录《唐侍御寄游道林岳麓二寺诗幷沈中丞姚员外所和见征继作》·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2742394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