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天地之间回荡着英雄的气概,千秋万代依然令人肃然起敬。
势力三分天下如鼎足而立,事业旨在恢复汉室五铢钱的正统。
得到诸葛亮这样贤相便能开国,生下刘禅这样的儿子却不能效法先贤。
凄凉的是蜀汉旧日乐工,如今在魏宫前翩翩起舞。
词语注释
五铢钱:汉武帝元狩五年始铸的五铢钱,此处借指汉室基业,刘备以恢复汉室为号召
象贤:效法先祖的贤德。《礼记·王制》云'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德,爵以功,故赐土以爵,不以功,是以贤者之后,可以贤之也',此处指刘禅不能继承刘备的贤德
蜀故伎:指蜀汉灭亡后,后主刘禅被迁往洛阳,原蜀汉宫廷乐工前往魏宫表演之事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力道,首先来自开篇那七个字的重量——"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刘禹锡没有从刘备的生平事迹写起,而是直接提炼出一种精神气质:"英雄气"。这三个字不是虚誉,而是对刘备一生颠沛流离却始终不改其志的精准概括。更妙的是"天地"与"千秋"两个空间与时间维度的叠加——天地之大,千秋之久,都装不下这"英雄气",它依然"凛然"立于庙堂之前。起笔便如洪钟大吕,定下了全诗的基调。
颔联"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转入历史实绩的叙述。"三足鼎"写的是三分天下的格局,"五铢钱"则用典极精——五铢钱乃汉武帝所铸,象征汉室正统,刘备起兵之初便以"恢复汉室"为旗帜,此二字暗含其政治合法性。一联之中,既有空间之分裂,又有时间之延续,格局宏阔。
颈联笔锋一转,从颂扬转为批判:"得相能开国,生儿不象贤。"这一联是全诗最沉痛之处。"得相"指诸葛亮,刘备三顾茅庐,得孔明而开国;"生儿"指刘禅,却"不象贤"——不能效法父亲的贤德。两句对仗工整,却形成强烈的反差:开国靠的是相,亡国是因为子。一个"能"字,一个"不"字,轻描淡写,却如刀割。
尾联"凄凉蜀故伎,来舞魏宫前",以景结情,余味无穷。据《汉晋春秋》载,刘禅降魏后被封为安乐公,迁居洛阳。司马昭设宴招待,令蜀汉旧乐工表演。蜀官见之皆感伤,刘禅却嬉笑自若。刘禹锡不写刘禅之丑态,只写"凄凉蜀故伎"在"魏宫前"起舞的画面——故国之乐,成了亡国之音;昔日宫廷的繁华,今日沦为异邦的玩物。"凄凉"二字,既是写伎,更是写蜀国,写刘备一生的事业,最终归于尘土。
全诗八句,前四句颂其功业,后四句叹其衰亡,由盛转衰,对比强烈。刘禹锡写蜀先主庙,实则借古讽今——中唐时期,藩镇割据,朝廷衰弱,诗人借刘备的兴衰,暗寓对时局的忧思。诗中没有一句直接抒情,但字字皆情,句句皆史,堪称咏史诗中的上乘之作。
诗文录《蜀先主庙》·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2658508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