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ǐng请gào告dōng东guī归fā发bà灞qiáo桥què却jì寄zhū诸liáo僚yǒu友

现代文翻译

我告别亲友走出灞水岸边，回头回望心中满是伤感

故人们如云雨般四散分离，眼前只有无尽的山水绵延

车行不停轨道延伸向前，时光如急流般匆匆逝去

昔日的欢乐渐渐成为过往，越加感叹歌声也显得疲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请告东归发灞桥却寄诸僚友》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冬。此时距“甘露之变”仅数月，朝堂之上血流成河，李训、郑注策划诛杀宦官失败，大批朝臣被无辜株连，宦官权势达到顶峰，士大夫阶层人人自危。刘禹锡时任苏州刺史，此次是“请告东归”，即请求辞官回归东方故里，而非奉调回京或重返长安。历经永贞革新失败后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从朗州到连州再到夔州、和州，诗人此次主动选择远离政治漩涡中心，既是保全性命的明智之举，亦是对险恶时局的无声抗议。回首长安，昔日僚友在政治清洗中死的死、散的散，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故交的深切哀悼交织，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底色。

“征徒出灞涘，回首伤如何”，开篇即以动作定格心理张力。车马已发，诗人却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这一“回首”是对长安、对过往仕途的最后审视。“伤如何”三字不假修饰，直接将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抛出，既包含对故交的怀念，也隐含对宦官专权、朝政日非的忧惧，未写愁而愁意自现。

“故人云雨散，满目山川多”，虚实相生间凸显孤寂。“云雨散”化用宋玉《高唐赋》典故，喻指昔日僚友如云雨般飘零离散，暗含人事无常之叹；“山川多”则实写眼前路途遥远、山水阻隔。一虚一实，一近一远，将人际关系的疏离与空间距离的漫长并置，诗人独行于天地间的孤独感跃然纸上。

视线随车轮向前，“行车无停轨，流景同迅波”由叙事转入对时间与命运的沉思。“无停轨”既写车轮滚滚向前，亦隐喻人生无法驻足；“流景”即流逝的光阴，与“迅波”相喻，强调时间如急流般不可挽留。个体的渺小与时间的永恒在此形成对照，深化了诗歌的哲思意味。

结句“前欢渐成昔，感叹益劳歌”，收束全篇却余韵沉重。“渐成昔”写出欢乐消逝之不可逆转，往日同游之乐已化为陈迹；“益”字用得精警，意为“更加”，表明感叹越多，歌咏越显疲态，情感在反复咀嚼中愈发沉重。以“劳歌”作结，将离愁别绪推向高潮后戛然而止，留给读者无限回味。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深沉内敛，体现了刘禹锡晚年诗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