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初zhì至cháng长ān安

现代文翻译

被贬谪整整二十三年，如今得以重返京城，再见长安春色。

已是暮年归朝的旧客，侥幸从岭南平安走出。

每经过一处旧日熟悉的地方，却恍惚觉得像是前世的自己。

只有终南山的颜色未曾改变，其余的一切都已焕然一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作于唐敬宗宝历二年（826年），是刘禹锡结束长达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奉诏回京途中初至长安时所作。诗题“初至长安”四字，看似平淡，实则包蕴着千钧之力——二十三年，两个甲子，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如今已是“老大归朝客”。

首联“左迁凡二纪，重见帝城春”，起笔便如巨石投水，激起层层波澜。“凡”字用得极沉，它不是简单的“共”，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然与沧桑。二十三年的贬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一个人从青丝熬成白发。而“重见”二字，更道出了多少辗转反侧、多少生死未卜的惊心——能活着回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颔联“老大归朝客，平安出岭人”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堪称。刘禹锡没有直接抒发感慨，而是用两个身份标签将自己定格：“归朝客”与“出岭人”。前者是政治身份的回归，后者是地理意义上的脱险。两个“人”字收尾，看似重复，实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仿佛诗人站在长安的街头，看着自己从岭南一步步走来的身影，恍若隔世。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平安”二字：二十三年贬谪，九死一生，能“平安”二字，已是万幸。但正是这“万幸”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

颈联“每行经旧处，却想似前身”，转入内心独白。诗人走在长安的街道上，每一处熟悉的风景都唤起对往昔的追忆。这里的“前身”用得极妙——它既可以理解为“前世的自己”，也可以理解为“过去的自己”。二十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但长安的街景却仿佛凝固在记忆中，这种时空的错位感，正是诗人内心复杂情感的写照。

尾联“不改南山色，其余事事新”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终南山的颜色二十年未变，但人事已非。这一联的张力在于：山的“不改”与人的“已新”形成强烈对比，既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感慨，也暗含了对朝廷政局变化的隐忧。刘禹锡此时回京，并非简单的荣归，而是卷入了一场更为复杂的政治漩涡。他深知“南山色”虽不改，但“事事新”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多的未知与风险。

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见血。刘禹锡以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为背景，将个人的命运与时代的变迁融为一体，写出了士大夫在政治沉浮中的复杂心境。这首诗不仅是刘禹锡个人生涯的转折点记录，也是中唐士人命运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