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rì日běn本sēng僧zhì智cáng藏

现代文翻译

你乘杯渡海万里越过苍茫大海，遍礼名山以安适你的灵性

深夜里降伏龙潭使水色墨黑，新秋时放鹤田野一片青青

身心无彼我之分何须怀恋故土，心会真如本性便不必拘泥读经

试问中华学道之人，有几人能雄猛精进得到如此安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在于刘禹锡对“学道”二字的重新定义。表面看是赠别日本僧人智藏，实则是一篇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的禅理宣言。

首联“浮杯万里过沧溟，遍礼名山适性灵”，写智藏不远万里渡海来唐，不为名利，只为“适性灵”。一个“浮”字，写出了僧人随波而行、随缘而安的自在姿态。这不仅是写实，更是全诗的精神底色——真正的修行，不在深山古刹的枯坐，而在万里沧溟的跋涉中。

颔联“深夜降龙潭水黑，新秋放鹤野田青”，堪称全诗最精彩的对仗。深夜龙潭，水色墨黑，是“降”字的威仪；新秋野田，鹤影青青，是“放”字的洒脱。一黑一青，一降一放，一重一轻，构成了极具张力的画面。这里的“降龙”“放鹤”既是僧人神通的写照，更是诗人内心对超然境界的向往——龙可降，鹤可放，心若自由，万物皆可为友。

颈联“身无彼我那怀土，心会真如不读经”，是全诗的理趣核心。智藏身虽在唐，心却无“彼我”之分，故而不必“怀土”（思念故国）；心既已契合“真如”（佛性本体），又何必拘泥于读经的形式？刘禹锡在此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观点：真正的悟道，超越形式，直指本心。这与后来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思想遥相呼应。

尾联“为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笔锋一转，由赞僧人转为叩问中土修行者。“雄猛”二字极重，出自《楞严经》，形容精进勇猛之志。诗人反问：中华那么多学道之人，有几人能有智藏这般雄猛精进，达到如此宁馨（如此）的境地？这既是对智藏的极高赞誉，也是对中土佛教形式化、功利化的含蓄批判。

全诗由行迹写到神通，由神通写到心性，由心性写到叩问，层层递进，理趣盎然。刘禹锡以诗论道，不显枯涩，反见风流，足见其大家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