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sāi塞shān山huái怀gǔ古

现代文翻译

王浚的战船从益州顺江而下，金陵的帝王之气黯然消散。

千丈长的铁锁链沉没在江底，一面投降的白旗在石头城上竖起。

人间多少朝代更替令人伤感往事，西塞山的形状依旧枕着寒冷的江水。

从今以后四海一家太平盛世，旧时的营垒在萧萧芦荻秋风中静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的《西塞山怀古》是一首的七言律诗，被誉为中唐咏史诗的压卷之作。此诗并非泛泛地感叹兴亡，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历史切片，写出了历史的必然与自然的永恒之间的巨大张力。

首联“王浚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起笔气势磅礴。晋军楼船顺江而下，东吴的“王气”瞬间瓦解。这里没有写战争的惨烈，只写“王气”的消散，仿佛东吴的国运本就虚弱，一触即溃。这种写法极具历史洞察力——真正的灭亡，往往始于气数的衰败，而非兵力的强弱。

颔联“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一边是“千寻铁锁”沉入江底，那是东吴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象征着人力与智谋的极致；另一边是“一片降幡”竖起石头城，象征着政权的瞬间崩塌。一沉一出一静一动，对比极其强烈。铁锁再长，锁不住历史的潮流；降幡虽小，却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这两句诗将宏大的历史叙事浓缩在两个具体的意象中，读来令人震撼。

颈联“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笔锋一转，从历史回到现实，从人事回到自然。“几回”二字，将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的兴亡史一笔带过，暗示了历史循环的无情。而“山形依旧”与“人世几回”形成鲜明对比：人事代谢，朝代更替，唯有西塞山依然枕着寒流，冷眼旁观。这里的“寒”字，既是秋江的寒意，也是历史沧桑的凉意。

尾联“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此时唐朝已实现统一，四海为家，但当年战争的遗迹——故垒，只剩下萧萧芦荻在秋风中摇曳。这“萧萧”声，既是自然之声，也是历史之叹。它提醒人们：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的政权，最终都会化为尘土，唯有自然永恒。全诗至此，没有一句直接议论，但历史的厚重感与沧桑感已扑面而来。

此诗作于刘禹锡贬谪途中，他借古讽今，既感叹历史的无常，也暗寓对当时藩镇割据局面的忧虑。整首诗气象雄浑，格调沉郁，是咏史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