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lè乐tiān天yǐ以jìng镜huàn换jiǔ酒

现代文翻译

拿起这面经过百炼打磨的菱花铜镜，

去换他那坛封存了百日的竹叶青酒。

皱眉厌恶衰老终究无法驱散愁绪，

沾唇饮酒求欢快乐便会随之到来。

容颜妍丑分明容易陷入世俗忌讳，

仙人赤松子王子乔高傲绝去猜嫌。

你我比较修道功力相差千万倍远，

不如干脆离去，一同飞向白玉仙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题目“以镜换酒”四字，已定下全诗荒诞而清醒的基调。刘禹锡晚年与白居易唱和，此诗正是二人暮年心境的互照。诗人并未按部就班地拆解诗句，而是抓住“镜”与“酒”、“老”与“乐”这两组核心意象的张力，铺陈出一幅从执念到放下的精神图景。

起笔“把取菱花百炼镜，换他竹叶十旬杯”，动作极具戏剧性。“菱花”指镜背纹饰，“百炼”言其精工，这面镜子凝聚着对容颜的审视与对世俗评价的在意；而“竹叶”是酒名，“十旬”极言其陈年醇厚。以“百炼”之镜换“十旬”之酒，数字对仗工整，意象却截然相反：一个是凝固的、被审视的过去，一个是流动的、可消融的当下。这一交换，并非简单的以物易物，而是诗人主动切断了对衰老焦虑的凝视，选择用酣醉来置换清醒的痛苦。

颔联“嚬眉厌老终难去，蘸甲须欢便到来”，笔锋转入身心感受的辩证。“嚬眉”即皱眉，是面对衰老时的本能抗拒；“蘸甲”则是饮酒时沾湿指甲的细节，暗示举杯的随意与急切。“终难去”与“便到来”形成强烈的节奏反差：愁绪如影随形，赶也赶不走；欢乐却触手可及，沾唇即来。诗人并非不知老之将至，而是看透了焦虑的被动性与快乐的主动性。与其在皱眉中消耗生命，不如在沾唇间捕捉欢愉，这是一种经过计算后的洒脱。

颈联“妍丑太分迷忌讳，松乔俱傲绝嫌猜”，由个人体验推及更广阔的人生困境。“妍丑太分”指容貌美丑界限分明，反而让人陷入种种避讳与猜疑；“松乔”指赤松子与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因过于清高孤傲，反而断绝了人世的嫌隙与温情。这两句意在消解世俗的两极追求：执着于皮囊的美丑，或追求仙道的清高，都不如当下的饮酒之乐实在。诗人借此表明，无论是入世的容貌焦虑，还是出世的仙道幻想，都不及手中这杯酒来得真切。

尾联“校量功力相千万，好去从空白玉台”，将这种豁达推向极致。“校量功力”指比较修道成仙的资质，诗人直言二者相差千万倍，既然无法企及，不如彻底放弃虚妄的追求。“白玉台”象征仙境，但诗人说“好去从空”，意即不如将这份对仙境的向往，转化为对眼前酒杯的珍视。这杯酒，便是他此刻的白玉台。全诗语言浅近，却在自嘲中见真性情，在酒趣中见人生智慧，确是刘禹锡晚年诗作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