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líng令hú狐xiàng相gong公zèng赠bié别

现代文翻译

越地传来的哀愁有谁能够听见呢，我一辈子老在了湘水之山和楚地之云之中。

我刚辞别了在海岛般浙东的海峤任永嘉太守，如今在夷门（朝廷）再次拜见了如信陵君般的令狐公。

如今我连故乡田园里松菊的退路都找不到，在朝廷高飞的行列中我也早就被隔绝在外了。

幸运的是陛下还在甘泉宫看重词赋文章，但不知道该哪位宾客能够向皇上推荐我那篇《子虚》般的雄文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这首酬答之作，字面上满是客套，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被压抑的牢骚。整首诗的张力都建立在“贬谪”与“遇贵”的矛盾之上：明明在政治上已经彻底边缘化，偏偏还要用最谦卑的姿态去逢迎曾经的高门显贵。

最打动人的是首联的“越声长苦有谁闻，老向湘山与楚云”。“苦”字定下了全诗基调，但紧跟着的“有谁闻”三个字，让这种痛苦从个人的哀怨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荒凉。他在浙东任职（越声），如今又被发配到湖南一带（湘山楚云），一路向南，没有一个人真正听见他内心的悲苦，最终只能将满腹委屈交付给冰冷的山水。这种以“无言”写“至痛”的处理，远比直接控诉更令人窒息。

颔联“海峤新辞永嘉守，夷门重见信陵君”则展现了诗人高超的修辞转换。他把离开的浙东称为“海峤”，把重遇令狐氏比作信陵君，姿态放得极低。然而“新辞”与“重见”之间，隔着“久绝群”的残酷现实——他离开权力中心太久了，久到在官场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到了颈联，“田园松菊今迷路，霄汉鸳鸿久绝群”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田园”对“霄汉”，“迷路”对“绝群”。他连隐居故乡的退路（陶渊明式的桃花源）都找不到了，高飞入朝的机会也彻底断绝了。进退维谷的绝望，被这两句工整的对仗死死扣住，无处遁形。

尾联“幸遇甘泉尚词赋，不知何客荐雄文”算是圆回了酬答的初衷。甘泉词赋，暗示着对方看重的是他的文学才华而非政治才能。最后一句“不知何客荐雄文”，表面上是谦辞，实际上却带着几分心酸：我写得再好，在这个圈子里，又有谁会像当年推荐司马相如那样来推荐我呢？

据传此诗是刘禹锡晚年离开浙东赴湖南前，写给曾两度任宰相的令狐氏的。诗人身处贬谪的谷底，却还要用如此典雅华丽的典故去粉饰那份难堪的依附感。这种“在绝望中保持体面”的文字，正是中唐贬谪文人最典型的心理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