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辗转仕途二十四年重新成为郎官,身在洛阳遥望长安仿佛分得朝廷星宿的光芒
没有守门人高声唤我早起,也没有侍从为我焚香侍候
枣树秀美的花色透过春天的帷帐映入眼底,十字水清波环绕着宅墙
白发苍苍身着青衫还有谁能与我相比,彼此相知相怜的只有梁王你一人
词语注释
令狐相公:指令狐楚,曾官至宰相,与刘禹锡交好
邅回:辗转,指仕途坎坷曲折
二纪:十二年为一纪,二纪指二十四年
郎:指郎官,唐代尚书省各部司的长官
洛下:洛阳
列宿:星座,此处借指朝廷高官
当关:守门人
侍史:侍从
焚香:点香,此处指清闲雅致的生活
三花:指三花树,即枣树,开三瓣花
十字:指洛阳城南的十字街或十字水
青衫:唐代八品、九品文官的服色
梁王:指令狐楚,因其封梁国公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刘禹锡晚年重入朝廷任郎官之时,是一首酬答令狐楚寄贺的诗。全诗以自嘲为表,以相知为里,在谦抑中透出士大夫的尊严与温情。
首联“邅回二纪重为郎,洛下遥分列宿光”起笔便带着岁月的沧桑感。“邅回”二字精准概括了诗人二十四年仕途的坎坷曲折——从永贞革新失败后二十三年的贬谪流离,到此刻重新拜郎官,其中艰辛不言而喻。而“重为郎”三字,既有对皇恩的感激,也暗含对青春逝去的无奈。后半句“洛下遥分列宿光”则将视角拉远,身在洛阳,遥望长安朝廷,仿佛也能分得几分星宿的光芒,既写出了对朝廷的眷恋,也暗示了自己虽在地方却心系庙堂的情怀。
颔联“不见当关呼早起,曾无侍史与焚香”是全诗最见功力的自嘲之笔。诗人说:我没有守门人高声唤我早起,也没有侍从为我焚香侍候。表面看是在写官职清闲、生活简朴,实则暗含深意——这与他在朝时作为郎官的清要身份形成对照,也暗示了他历经磨难后对官场排场的淡泊。更深层看,这种“无”恰恰是一种精神上的自由,不再被繁文缛节所束缚。
颈联“三花秀色通春幌,十字清波绕宅墙”笔锋一转,写眼前之景。枣树的花色透过春天的帷帐映入眼底,十字水清波环绕着宅墙。这两句写景清丽自然,与前面的自嘲形成张力:虽然仕途坎坷、生活简朴,但眼前的春光依旧美好,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并未因磨难而消减。
尾联“白发青衫谁比数,相怜只是有梁王”是全诗的情感核心。“白发青衫”勾勒出诗人年老官卑的形象,一个“谁比数”写出了世态炎凉的感慨——如今还有谁能理解我、与我相比?然而笔锋一转,“相怜只是有梁王”点出令狐楚是唯一能与诗人心灵相通的朋友。这里的“相怜”不是怜悯,而是相知相惜,是历经沧桑后对真挚友情的珍视。
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自嘲中见尊严,清冷中见温情,堪称刘禹锡晚年酬答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酬令狐相公寄贺迁拜之什》·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20713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