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官署职位尊贵难以频繁出入,在清闲的宅第中独自漫步
台阶上的蚂蚁相逢仿佛低声交谈,园中的蜜蜂匆匆飞去唯恐耽误行程
人们观赏红芍药只看重它的色泽,黄莺飞到垂杨上却尽情啼鸣毫不吝惜
洛阳的池台亭馆仿佛怨恨被冷落抛弃,征召入朝的文书不久就会到来,届时心愿终将达成
词语注释
仆射:官名,此处指牛僧孺,时任东都留守、检校司徒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东都留守,故称牛相公
官曹:官府衙门
崇重:职位高显尊贵
红药:芍药花,唐代洛阳名花,有“洛阳牡丹甲天下,芍药冠东南”之说
东洛:指洛阳,唐代以洛阳为东都
移文:此处借指征召官员入朝的文书
会应成:终究会如愿以偿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是刘禹锡晚年居洛阳时,酬答东都留守牛僧孺(牛相公)的诗作。诗题中的“见怀”,即“见怀于我”,意为牛僧孺先有诗寄怀,刘禹锡以此诗唱和。
首联“官曹崇重难频入,第宅清闲且独行”,开篇便勾勒出牛僧孺的双重身份:在朝堂之上,他位高权重,公务繁重,难以频繁出入私邸;而在私宅之中,他却享受着清闲独处的自在。这一联对仗工整,一“难”一“且”,既写出了权臣的尊贵与忙碌,又透出一种超脱尘嚣的闲适意趣,奠定了全诗清雅而不失庄重的基调。
颔联“阶蚁相逢如偶语,园蜂速去恐违程”,是全诗最见匠心之处。诗人将视角从宏观的官署私宅收缩至微观的庭院一隅:台阶上的蚂蚁相遇,仿佛在下棋或交谈;园中的蜜蜂匆匆飞去,唯恐耽误了采花的行程。这里运用了拟人手法,“如偶语”赋予蚂蚁以人的情态,显得生动亲切;“恐违程”则写出蜜蜂的勤勉与急迫。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暗喻官场中人的忙碌与谨慎,也折射出诗人观察世界的细腻视角——在清闲中仍能捕捉到生命的律动,这是一种极高的审美境界。
颈联“人于红药惟看色,莺到垂杨不惜声”,笔锋一转,从庭院小景推向洛阳名花。红药即芍药,是洛阳的标志性花卉。世人赏芍药,只重其色泽艳丽;而黄莺飞入垂杨,却尽情啼鸣,毫不吝惜自己的歌声。这一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之赏物,往往停留在视觉的表层(看色);而莺之鸣春,则是生命本真的释放(不惜声)。诗人借此暗示,真正的春意与诗意,不在于外在的繁华色相,而在于内在生命的自由表达。这一对比,既是对牛僧孺高雅情趣的赞美,也隐含了诗人自己对自然真趣的推崇。
尾联“东洛池台怨抛掷,移文非久会应成”,收束全诗,点明酬答之意。洛阳的池台亭馆似乎因被冷落而含怨,但征召入朝的文书不久就会到来,届时牛僧孺必将重返朝廷,实现政治抱负。这里以拟人手法写池台之“怨”,实则表达对友人仕途顺遂的美好祝愿,同时也流露出诗人自己对重返政治中心的隐隐期待。全诗由闲适入景,由景入理,由理入情,层层递进,既有酬答的得体,又有诗人的个性,是刘禹锡晚年律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和仆射牛相公春日闲坐见怀》·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19874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