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长久辞别皇宫如今又持节归来,欣喜见到天子容颜拜于殿前台阶。
三省的优秀僚属已非昔日旧友,万年县的古树年年长出新的枝条。
朋友们依次任职于集贤仙院,幕僚们如追风般进入中书省。
云母石装饰的屏风已摆设妥当,可叹这荣耀冠绝当时的风光。
词语注释
仆射:唐代尚书省最高长官,此处指牛僧孺
阙庭:宫阙朝廷
龙颜:指皇帝
赤墀:宫殿前的台阶,代指朝廷
三省:中书、门下、尚书三省
英寮:优秀的僚属
万年:指万年县,唐代京县之一
交朋:朋友
接武:步武相接,形容 succession
仙院:指集贤院
幕客:幕僚
凤池:凤凰池,中书省的别称
云母屏风:用云母石装饰的屏风,代指富贵生活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刘禹锡晚年回朝之际,距其永贞革新失败后离开长安已逾七年。诗题中"离阙庭七年班行亲故亡殁十无一人"一句,道出了诗人内心的沉痛——昔日同僚故旧,十不存一。这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是全诗的情感底色。
首联"久辞龙阙拥红旗,喜见天颜拜赤墀",以"久辞"与"喜见"形成张力。红旗是节度使的仪仗,暗示诗人此次回朝的身份;赤墀则是昔日朝堂的象征。一个"拜"字,既写礼仪,也写心境——七年的贬谪生涯,让这一下拜多了几分复杂。
颔联"三省英寮非旧侣,万年芳树长新枝"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非旧侣"三字,道尽了人事代谢的无情;而"长新枝"则以自然之景反衬人事之变。万年县的古树年年发新枝,而昔日的同僚却已零落殆尽。这一联的妙处在于:表面写树,实则写人;表面写生机,实则写凋零。"长"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树木的繁茂,也暗示了时间的流逝。
颈联"交朋接武居仙院,幕客追风入凤池",写的是友人皆居高位。接武、追风,形容仕途顺利,但在这句背后,是诗人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友人皆在翰林、中书,而自己虽蒙恩召回,终究是"旧人"。
尾联"云母屏风即施设,可怜荣耀冠当时",以景结情。云母屏风象征富贵荣华,但一个"可怜",却将这份荣耀染上了悲凉的色彩。荣耀虽盛,却已不是当年;故人虽在,却已零落。刘禹锡晚年诗风趋于沉郁,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物是人非的苍凉。
诗文录《和仆射牛相公以离阙庭七年班行亲故亡殁十无一人再覩龙颜喜庆虽极感叹风烛能不怆然因成四韵幷示集贤中书二相公所和》·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186159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