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职位是靠才能取得的,时机是因际遇而遭遇的。
如凤凰般高洁的仪态展现出来,如宝剑般锋利的才华在豪杰中试练。
洛阳城中推重你的年少才名,山东之地许给你高远的地位。
门第承袭着朝廷重臣之位,家中藏着玉璜般的韬略。
海浪扶持着大鹏的翅膀,天风引领着千里马的长鬃。
便知道蓬莱阁中门庭紧闭,不识得鲁国儒者的衣裳。
诗兴如春塘生草般萌发,魂梦交于益州的宝刀。
形体舒展时仍抱膝而坐,烛火燃尽后却挥笔不停。
当初出仕时如初次占卜,逢遇时机咏叹行装。
携带铅粉校勘书籍辨别虫蛀,染练素帛学习书法如鹅毛般飘逸。
车骑之官刚刚辞任,归来想要效仿陶渊明。
在御史台凭借正直敢言,在内署被选入起草诗文。
升迁如乘鲤成仙,楼居时已冠绝群僚。
美香焚烧着湿润的麝香,名果赐下干燥的葡萄。
议论赦令时苍蝇栖于笔端,邀请歌声时蚁浮于酒面。
起草诏书毫无戏言,谢表中自称愧受。
兰烛凝结着芳香的光泽,芝泥莹润如玉膏。
对答频繁使声价显出,直言久历使梦魂劳苦。
起草诏书令战马归山,批答奏章回应献獒之忠。
银花高悬于官署匾额,翠羽映照在帘幕之间。
讽谏之言欣然采纳,奇异的文书随手操笔。
禁中时常直言争辩,天下得以免于忧愁。
左顾间龟钮印信已成,双飞鹄纹织于官袍。
感谢宾客因地势亲密,洁身自好是心胸豪放。
每五日思归沐浴休息,三春时节羡慕众人的邀请。
茶炉依傍着绿笋,棋局就着红桃。
大海中桑田暗中变迁,阴阳如炭火暗中熬煮。
仙人已成轻易脱去鞋履,臣子留恋捧着弓号侍奉。
持节辞别乌柏,宣风时看鹭涛飞舞。
土山在京口峻拔,铁瓮城在郡中坚固。
弯曲的小岛上花开千树,官池之水仅有一篙深。
黄莺飞来和着丝竹管乐,大雁升起拂动旌旗。
宛转之间罗扇倾斜,回旋之际玉簪坠落。
罚筹长长如竖立的大旗,酒杯形状如同小船。
山如千重屏障,江如四面护城河。
卧龙曾得雨而飞腾,孤鹤尚在皋泽鸣叫。
剑用熊形匣盛放,弓闲时藏入弓袋。
凤的姿态曾栖于竹,鷃的羽毛不离蒿草。
吴地月光分照两镇,东西连接万艘船只。
今朝比作潘岳陆机,江海更加浩荡滔滔。
词语注释
鸑鷟(yuè zhuó):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凤凰,此处喻指李大夫的才华与高洁
金铉鼎:鼎上的金属提环,喻指朝廷重臣之位
玉璜韬:指韬略,古代以玉璜为饰,喻指胸藏韬略
蓬阁:蓬莱阁,喻指秘书省等清要之职
鲁衣襃:鲁国儒者之衣,喻指儒学修养
春塘草:语出谢灵运'池塘生春草',喻指诗兴
益部刀:益州刀,指蜀地特产
初筮:初次占卜,喻指初出仕途
载橐(zāo):语出《诗经》,指行装
怀铅:携带铅粉,指校勘书籍
虫蠹(dù):指书籍被虫蛀蚀
鹅毛:喻指书法,相传王羲之好鹅,其书法如鹅毛般飘逸
车骑:指官职
南台:御史台,喻指谏官
謇谔(jiǎn è):正直敢言
内署:指翰林院
风骚:指诗文
羽化:成仙,此处喻指李大夫升迁或离世
乘鲤:典出《列仙传》,喻指升仙
冠鼇:科举状元,喻指才学出众
湿麝:麝香
乾萄:干葡萄
蝇栖笔:喻指起草文书之勤
蚁泛醪:酒面上浮蚁,指美酒
代言:指起草诏书
叨:谦辞,指愧受
芝泥:封诏书用的泥
玉膏:指砚台
草诏:起草诏书
归马:语出《尚书》,指放马归山,喻指战争结束
献獒:指进献猛犬,喻指进献忠言
银花:指灯烛或装饰
院牓:官署的匾额
翠羽:指帘幕装饰
讽谏:规劝君主改过
奇觚(gū):指奇特的文书
谔谔:直言争辩的样子
忉忉(dāo):忧愁的样子
龟成印:龟钮印,指高官印信
鹄织袍:绣有白鸟图案的官袍
五日沐:汉代官吏每五日休沐一次
溟海:大海
桑潜变:沧海桑田的变迁
阴阳炭:指季节更替
脱屣:比喻看得轻,轻易舍弃
捧弓号:指侍奉君王
建节:持节,指出任地方长官
乌柏:地名
鹭涛:指江涛如鹭群飞舞
京口:今江苏镇江
铁瓮:指镇江古城
曲岛:弯曲的小岛
丝管:乐器
麾旄:旌旗
罗扇:丝织的扇子
玉搔:玉簪
罚筹:行酒令的筹码
竖纛(dào):插大旗
觥(gōng):酒杯
舠(dāo):小船
障:屏障
濠:护城河
卧龙:喻指人才
孤鹤:喻指清高之人
鸣臯:指鹤鸣于皋泽
熊:指剑匣
蛰:藏
受弢(tāo):放入弓袋
凤姿:指高贵的气质
鷃(yàn):小鸟
蒿:野草
吴月:指苏州一带
双镇:指浙西、浙东两个观察使辖区
潘陆:指西晋诗人潘岳和陆机,喻指文采
滔滔:形容江水浩荡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述梦”,实则是一首应酬赠答的排律长制。刘禹锡与浙西李大夫、浙东元相公三人唱和,全诗四十韵,铺陈李大夫的才德、仕历与政绩,末以江海滔滔作结,气象宏大。诗虽为应酬之作,却无一般干谒诗的卑琐之气,反见中唐士大夫的雅正与自信。
开篇“位是才能取,时因际会遭”八字,看似平直,实则定下全诗基调:李大夫之位,非侥幸而得,乃才与时遇的完美结合。紧接着“羽仪呈鸑鷟,铓刃试豪曹”,以凤凰喻其高洁,以宝剑喻其锋芒,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此二句堪称全诗之眼,将人物的精神气质具象化,读来如见其人。
中段写李大夫仕途,“昔仕当初筮,逢时咏载橐”至“禁中时谔谔,天下免忉忉”,叙述其由初仕至翰林,再由谏官至内署的历程。其中“草诏令归马,批章答献獒”一联,用典精切:“归马”语出《尚书·武成》,喻指文治武功;“献獒”语出《尚书·旅獒》,喻指进献忠言。此二典并用,既显李大夫起草诏令之能,又见其谏诤之直,一联之中,才德兼备。
后半部分转写浙西风物与宴游之乐,“茶炉依绿笋,棋局就红桃”一联,以绿笋、红桃入诗,色彩明丽,生活气息浓郁,与前面的朝堂气象形成对照,使全诗张弛有度。结句“今朝比潘陆,江海更滔滔”,以潘岳、陆机喻李大夫文采,以江海之浩荡喻其情谊与声望,收束有力,余韵悠长。
此诗虽为排律,却无堆砌之弊。刘禹锡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对仗工稳而气脉贯通,读来如行云流水。中唐唱和诗多显刻意,此诗却自然浑成,可见刘禹锡驾驭长篇排律的高超功力。
诗文录《浙西李大夫述梦四十韵幷浙东元相公酬和斐然继声》·刘禹锡: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u-yu-xi/2071749536169381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