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ūn君shān山huái怀gǔ古

现代文翻译

秦始皇的八十一乘车驾，曾在此地被洞庭湖的长风所阻挡。

千年来的威势与灵气早已消散，只剩下赭色的山峦倒映在寒凉的水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君山怀古》是刘禹锡贬谪朗州期间所作的咏史绝句。关于作年，虽无确切纪年，但结合刘禹锡《刘梦得文集》中贬谪时期的创作轨迹，以及君山地处洞庭的地理特征，此诗应作于其南迁途中或贬所期间。题目中的“赭山”一语双关：既指君山岩石因含铁质而呈赭色，亦暗用秦始皇“赭衣塞路”之典，或指其曾遣人采石筑台的史迹，将自然地貌与历史暴政的痕迹叠合。

起句“属车八十一，此地阻长风”，以数字“八十一”极言秦皇仪仗之盛，随即用“阻”字陡然转折。秦始皇的八十一乘车驾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征服意志，而君山所在的洞庭湖面长风浩荡，自然之力在此成为阻挡帝王威仪的屏障。这一“阻”字，不仅写出了风势之烈，更在空间上确立了自然与皇权的对峙：再庞大的车队，在浩渺江湖与凛冽长风面前，亦只能止步。诗人未着一字议论，却通过车驾与长风的物理阻隔，暗示了人力在自然规律前的局限。

后句“千载威灵尽，赭山寒水中”，将时间维度拉长至千年。“尽”字冷峻，宣告了秦皇“威灵”的彻底消亡，昔日的赫赫功业已随时间流逝而归于虚无。而“赭山”依旧矗立，其色赤红，既呼应了秦始皇采石的历史痕迹，又与“寒水”形成强烈的色彩与温度反差。“寒”字并非仅写水温，更是诗人内心投射：刘禹锡身处贬谪逆境，目睹历史沧桑，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怀古之幽情，更有一种彻骨的苍凉与清醒。赭山虽在，却只倒映在寒凉的水中，成为历史废墟的象征，而非荣耀的纪念碑。

全诗最精妙处，在于意象的并置与反差。前两句写“动”与“阻”，后两句写“静”与“尽”；“属车”之盛与“长风”之阻，“威灵”之显与“寒水”之寂，在二十八字中完成了一次跨越千年的对话。刘禹锡并未直接抒发个人感慨，而是通过“赭山”与“寒水”的意象组合，将历史的虚无感具象化。这种写法避免了空泛的“历史虚无”概括，而是让读者在“赭”与“寒”的视觉与触觉体验中，自行体味到时间的无情与自然的永恒。作为中唐咏史大家，刘禹锡在此诗中展现了其一贯的冷峻风格：不滥情，不空论，以简驭繁，以实写虚，在具体的意象张力中，完成了对历史与人生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