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ài再shāng伤páng庞yǐn尹

现代文翻译

京兆尹您如今归向何处？

章台旧路只剩暮色中的尘埃空自飘零。

可怜那鸾镜之下，

画眉的佳人哭断了肝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此诗题为“再伤庞尹”，是一首悼亡诗，却写得极为克制，也极为沉痛。全诗仅二十八字，却层层递进，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终落在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悲剧瞬间。

起句“京兆归何处”，看似问句，实则无解。京兆，指京兆尹庞尹，也暗指其居处。诗人不直接写人已逝，而问其“归何处”，这种欲说还休的笔法，比直陈“死”字更见悲痛。次句“章台空暮尘”承接上句，以景写情。章台，本为汉代章台街，后多指歌妓聚居之地，此处借指庞尹旧居或其所经之路。“空暮尘”三字极妙——“空”字写出人去楼空、唯余尘土的寂寥，“暮”字既点明时间，又暗示生命之迟暮与终结。尘埃在暮色中缓缓沉降，仿佛时间本身也在为逝者默哀。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外部空间切入室内，从宏观的生死之问转向微观的个人悲剧。“可怜鸾镜下，哭杀画眉人。”鸾镜，饰有鸾鸟图案的镜子，常与女子梳妆相连；画眉，用张敞画眉典故，代指夫妻恩爱。然而，曾经画眉之人，如今只能在镜前痛哭。“哭杀”二字，看似夸张，实则精准——那悲痛之深，几乎要哭尽生命。镜面本应映照容颜，此刻却只映照出无尽的哀伤；画眉本为悦己者容，如今悦者已逝，画眉又有何意义？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以“镜”为媒，将生死相隔的悲剧具象化，令读者如临其境。

此诗不事雕琢，语言平实，却因情感真挚、意象精准而感人至深。刘禹锡晚年多悼亡之作，此诗可见其于平淡中见深情的高超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