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g杨liǔ柳zhī枝cí词jiǔ九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南北大道与东西长街春意最早萌发之时，

相逢之处柳枝飘拂，何处不惹人留恋。

桃花的娇艳与李花的洁白，世人都夸赞它们美好，

却须得垂杨的柔条来映衬，方能成全这满园春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的《杨柳枝词九首》是他在洛阳时，和白居易唱和的作品。白居易先写了《杨柳枝词》，刘禹锡便依韵和了九首，这一首是其中的第二首。读这首诗，最妙的地方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它怎么写的——表面咏柳，实则谈诗，甚至谈人生哲学。

起句“南陌东城春早时”，点明了地点和时间。洛阳的南北大道、东西长街，春意最早萌发。这里不写花，先写柳，因为柳是春的使者。“相逢何处不依依”，一个“依依”双关，既写柳枝随风飘拂的姿态，又写人们惜别的情意。古人折柳送别，“柳”谐音“留”，这一句把物态与人情揉在了一起，轻灵而不滞重。

后两句笔锋一转，进入全诗的核心论点：“桃红李白皆夸好，须得垂杨相发挥。”桃花红，李花白，世人皆夸它们颜色娇艳、姿态动人。但诗人偏要补上一句：若无垂杨的映衬，红白之色便失了依托，显得单薄。这里的“发挥”二字用得极有分量，不是简单的“衬托”，而是“激发”“成全”。垂杨的柔条拂地，为桃李的浓艳提供了一份清疏的背景，红白之中有了青绿，热烈之中有了从容，整幅春景才完整。

这一联之所以精彩，是因为它打破了咏物诗常见的“赞美式”套路。诗人没有孤立地歌颂杨柳，而是通过桃李的“皆夸好”来反衬杨柳的不可或缺。这是一种辩证的审美观：美不是孤立的，而是关系中的和谐。红与白固然夺目，但若无青绿的调和，便流于俗艳；正如才情固然可贵，若无谦逊与包容，便失之偏枯。

学界推测，这组诗可能还暗含了刘禹锡对当时文坛风气的看法。中唐时期，诗风趋向华丽纤巧，刘禹锡借杨柳与桃李的关系，或许是在提醒：真正的佳作，不在于辞藻的堆砌，而在于能否在众声喧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能否成为他人之美的成全者。这种“相发挥”的智慧，既是艺术观，也是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