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g杨liǔ柳zhī枝cí词jiǔ九shǒu首 wǔ五

现代文翻译

回想当初在花萼楼前刚刚种下的时候，

美人们在高楼上争着比试腰肢的柔美。

如今却被随意抛掷在长长的街道旁，

带着露水的柳叶好似在哭泣，想向谁倾诉衷肠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这组《杨柳枝词》共九首，作于洛阳，是仿效民歌体裁的七言绝句。第五首尤为精妙，它借咏柳写尽了盛衰无常的沧桑之感，读来令人唏嘘。

起句“花萼楼前初种时”，点出杨柳曾经的辉煌身世。花萼楼是唐玄宗为兄弟情义所建，昔日歌舞升平之地。那时的杨柳，并非寻常街树，而是栽种在皇家楼苑之中，身份尊贵。紧接着“美人楼上鬬腰肢”，写尽当年的风姿。美人以腰肢纤细为美，杨柳枝条柔曼，二者相映成趣。“鬬”字用得极活，仿佛杨柳也在与美人争胜，那满树青丝，随风起舞，是何等的得意扬扬，何等的光鲜亮丽。

然而笔锋陡转，后两句“如今抛掷长街里，露叶如啼欲向谁”，将读者从昔日的繁华梦境猛然拽入今日的冷落现实。曾经的御苑名柳，如今被随意抛掷在尘土飞扬的长街之旁，无人问津，任人践踏。最妙的是“露叶如啼”四字——清晨的露水挂在柳叶上，摇摇欲坠，宛如泪珠；那低垂的枝条，仿佛在呜咽哭泣。这一拟人手法，将柳叶上的露珠直接比作战后流离、身世飘零的泪眼，凄清之至。

“欲向谁”三字，是全诗的泪点所在。昔日有美人欣赏，有君王宠幸，如今却只能对着空街冷露自哭自泣，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这哪里是在咏柳？分明是在咏叹那些曾经身处高位、如今却沦落天涯的旧人旧事。刘禹锡历经贬谪，深知盛衰之变，他笔下的杨柳，已不再仅仅是植物，而是一个承载着历史记忆与个人身世的悲剧形象。全诗无一字说破兴亡，但盛衰对比强烈，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正是刘禹锡咏史怀古的高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