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īng听jiù旧gōng宫zhōng中lè乐rén人mù穆shì氏chàng唱gē歌

现代文翻译

当年曾随织女渡过天河入宫献艺，还记得在云间唱出第一支绝妙的歌

不要再唱贞元年间的供奉曲了，那时的朝中旧臣已经没剩几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动人之处，不在于悲凉，而在于一种冷峻的克制。

第一句“曾随织女渡天河”，起笔极阔。织女渡天河，本是神话意象，刘禹锡却用来比喻穆氏当年随宫廷乐队入宫献艺的盛况——那是一种近乎仙境的辉煌。紧接着“记得云间第一歌”，“云间”二字既指天宫，也暗喻宫廷之高华；“第一歌”则是穆氏当年的绝活。这两句写的是盛，是光，是穆氏作为“旧宫中乐人”的荣耀巅峰。

然而第二句笔锋陡转：“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一个“休”字，如冷水浇头。不是不能唱，而是不必唱。因为听曲的人已经不在了。贞元朝的朝中旧臣，历经顺宗、宪宗、穆宗三朝更迭，幸存者寥寥无几。穆氏唱的是贞元曲，听的却是长庆年的刘禹锡——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岁月的流逝，而是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当时朝士已无多”七字，字字千钧。它没有直接说“我老了”或“唐朝衰了”，而是把个人的身世之感、家国之痛，全部压缩在这句看似平淡的陈述里。刘禹锡一生屡遭贬谪，从贞元进士到永贞革新失败，再到二十三年贬谪生涯，他本身就是历史的见证者。如今站在穆氏面前，听到的不是歌声，而是时间的回声。

此诗最妙处，在于以乐景写哀情，以旧曲写新愁。穆氏的歌声越动听，越反衬出听者的孤独；贞元的繁华越清晰，越凸显当下的苍凉。刘禹锡没有流泪，没有长叹，只是淡淡一句“已无多”，却比任何悲号都更令人窒息。这正是他晚年诗风沉郁顿挫、含蓄深沉的体现——千帆过尽，万劫归来，剩下的只有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