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yī欹qì器tú图

现代文翻译

秦国功成名就后想解车退休，晋国臣子名遂之后却感叹危机四伏

无奈不能像李斯那样牵黄犬出上蔡东门，只愿做丹徒的一个平民百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题欹器图》借古器“欹”（倾斜则覆、中正则平、满则溢）的物理特性，隐喻人生盛衰的辩证规律。诗作并未按传统咏史诗铺陈叙事，而是直接切入历史人物的命运节点，以李斯与灌婴的遭遇为镜像，折射出士大夫在功业巅峰时的生存困境。

“秦国功成思税驾”聚焦秦相李斯。李斯助秦始皇一统天下，位极人臣，却在政治漩涡中逐渐失势。“税驾”即解马停车，喻指退休归隐。李斯临刑前上书请求“复与儿子决，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兔”，这一细节揭示了功成名就后欲退不能的绝望——权力构建的牢笼一旦形成，个体便失去了自由退场的资格。诗人选取“思税驾”三字，精准捕捉了李斯在权力顶峰时萌生的退意与其后悲剧结局之间的张力。

“汉家名遂叹危机”转而指向汉代功臣。此处“汉家”对应前句“秦国”，泛指汉代政治语境。刘禹锡将秦、汉两代人物并置，通过“思”与“叹”两个动词，勾勒出功臣们在功业达成后的心理状态：李斯渴望解脱却不得的无奈，与汉代功臣身处高位却时刻警惕的焦虑形成对照。

后两句“无因上蔡牵黄犬，愿作丹徒一布衣”，情感由叙事转向抒情，由历史回望转向现实寄托。“无因”二字，意为“没有缘由”或“无从实现”，表达了李斯连最朴素的平民生活（牵黄犬出东门）都无法企及的悲凉。这种对平凡生活的向往，反衬出权力地位的虚幻与危险。结句“愿作丹徒一布衣”，丹徒为灌婴封地附近，亦为汉代布衣聚居之所。诗人以“愿作”直抒胸臆，表明自己宁愿放弃功名利禄，做一个普通的丹徒百姓，也不愿卷入政治漩涡。这一选择，既是对李斯悲剧命运的同情，更是刘禹锡自身政治态度的宣言：在中唐党争激烈的背景下，他深知“欹器”之险，故选择明哲保身，以退为进。

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当，通过秦、汉两代功臣的命运对比，揭示了“功成身退”的艰难与可贵。刘禹锡以欹器为喻，警示世人：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唯有懂得适时退隐，方能保全自身。这种思想，既是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是对当时政治现实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刘禹锡作为中唐诗人对历史与人生的独到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