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dào道shì士dàn弹sī思guī归yǐn引

现代文翻译

道士弹奏起《思归引》的琴曲，我这个被贬谪的逐客初次听到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要责怪我如此动情于这首悲凉的曲子，只因我身处越地长期苦闷已长达三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刘禹锡贬谪朗州期间，是一首借琴曲抒写贬谪悲怀的佳作。全诗仅四句，却将听琴之感受与身世之悲慨熔于一炉，情感层层递进，读来令人动容。

起句“仙公一奏思归引，逐客初闻自泫然”，开门见山，直写听琴之反应。道士弹琴，曲名《思归引》，本是思慕归乡之意。而诗人自谓“逐客”，身份上已是远离朝廷、流放蛮荒之人。一个“初闻”、一个“自泫然”，写出了琴声未歇、泪已先流的强烈冲击。这里“泫然”二字用得极重，不是微微湿润眼眶，而是泪水潸潸而下，可见诗人内心积压的悲苦之深。琴声成了触发情感的导火索，而真正的燃料，是诗人长达三年的贬谪生涯。

承句“莫怪殷勤悲此曲，越声长苦已三年”，诗人笔锋一转，向听琴者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动情。“莫怪”二字，似在宽慰对方，实则是在剖白心迹。“殷勤”形容道士弹奏之用心，也暗含诗人对琴声的珍视。然而，真正让诗人悲不自胜的，并非琴曲本身，而是“越声长苦已三年”。越声，泛指南方哀怨的乐曲，此处既指《思归引》的曲调风格，也隐喻诗人长期身处蛮荒之地的凄苦心境。“已三年”点明时间之长，贬谪之久的煎熬，尽在不言中。

此诗最精彩处，在于情感的克制与爆发之间的张力。诗人没有直接诉说贬谪之苦，而是通过听琴这一具体情境，将个人的不幸与琴曲的哀怨融为一体。琴声是外在的触发，贬谪之悲是内在的根基，二者相互映照，使得情感表达既含蓄又深刻。刘禹锡一生屡遭贬谪，却始终保持着坚韧的品格，但在这首诗中，他卸下了坚强的面具，袒露了内心深处的脆弱。这种脆弱并非软弱，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在长期压抑下的自然流露，因而更加动人。

从艺术手法上看，此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字字含情。诗人善于在平淡中见深情，在简练中寓丰富。“自泫然”三字，写出了情感的不可抑制；“莫怪”二字，写出了诗人的自我解嘲与无奈。全诗以琴起，以情结，琴声与心声交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艺术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