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qǔ曲gē歌cí辞 zhú竹zhī枝 qī七

现代文翻译

巫峡上空烟雨迷蒙、天色苍苍之时，

清越的猿猴啼叫在最高的树枝上。

这里愁苦的人听了肠子自然要断绝，

从来就不是因为这猿声本身多么悲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禹锡贬谪夔州期间，大量吸收巴楚民歌营养创作《竹枝词》，此首虽标'杂曲歌辞'，实则深得民歌三昧。全诗以巫峡烟雨为背景，却翻'猿啼'之旧案，写出一种反常合道的心理真实。

起句'巫峡苍苍烟雨时'，六个字铺开一幅迷蒙画卷。'苍苍'既写峡色之深青，又状烟雨之浩渺，空间感与氛围感同时到位。次句'清猨啼在最高枝'，视线由远及近、由低而高，最终定格于绝壁之巅的一只孤猿。'清'字极妙——猿声本凄厉，诗人却用'清'形容，不仅写出声音的穿透力，更透出一种冷峻的审美距离。读者仿佛看见那猿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啼声如丝线般垂落峡间。

然而第三句陡然转折：'个里愁人肠自断'。前两句的景语，至此全部化为情语的背景。为什么'肠自断'？不是猿啼太悲，而是愁人本已心碎，任何声音都成了催化剂。末句'由来不是此声悲'，如一声叹息，道破全诗主旨：悲不在外物，而在人心。猿啼自古如此，有人闻之落泪，有人听之如常，差别全在听者的心境。

此诗最精彩处，在于它颠覆了'猿啼即悲'的传统意象。自郦道元《水经注》引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以来，猿啼几乎成了悲愁的代名词。刘禹锡却在此指出：是愁人的心先已破碎，才把猿声听成了断肠之音。这一翻转，既有心理学深度，又含禅意——境由心造，悲喜本无定相。清猨高啼，烟雨苍茫，一切景语皆成情语，却又被情语所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