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huái怀

现代文翻译

我的心意已在清明的时代里耗尽，但朝廷的大门依然不肯容纳我。

想回归田园却迷失了归家的小路，想要归去却又该何去何从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幽求此作，虽仅四句，却如刀刻斧凿，字字血泪。初读似叹怀才不遇，细品方知其中藏着一种被时代抛弃后的荒凉与决绝。

首句“心为明时尽”，起笔便是一个巨大的悖论与讽刺。所谓“明时”，本应是贤臣尽忠之时，诗人却用一“尽”字，道尽了心力交瘁的虚无感。这里的“尽”，不是“用尽”，而是“耗尽”、“白费”。诗人自问：我的一片丹心，难道是为了这所谓的清明盛世而消耗殆尽的吗？紧接着第二句“君门尚不容”，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即便是在“明时”，即便已经耗尽心力，那高高在上的君门依然紧闭，依然不容。这两句构成了强烈的张力——主观上的“尽”与客观上的“不容”形成鲜明对比，揭示了封建政治中个人命运无法自主的悲剧性。这里的“尚”字极妙，它带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愤懑：明明我已做到极致，为何结果依然如此？

后两句“田园迷径路，归去欲何从”，则将这种政治上的绝望转化为生存空间的迷失。通常，仕途不顺者多向往田园，视其为精神归宿。然而在这里，诗人却发现连最后的退路也断了。“迷径路”三字，不仅是说田园中的小路难辨，更隐喻着精神家园的荒芜与不可寻。当“君门”不再接纳，“田园”又已迷失，诗人陷入了绝对的孤立无援之境。“欲何从”三字，以反问作结，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茫然。这种茫然，比愤怒更令人窒息。它不再是对具体人事的抱怨，而是对存在意义的根本质疑。

全诗语言质朴，却力透纸背。前两句写“进”之无望，后两句写“退”之无路，将一位士大夫在政治风暴中心那种进退维谷、灵魂无处安放的痛苦刻画得入木三分。刘幽求作为唐玄宗时期的重臣，历经武周至开元初年的政治动荡，其人生大起大落，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或遭遇贬谪时的真实写照。它不仅仅是一首抒怀之作，更是一曲关于理想破灭后精神流浪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