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ng梦wèi为wú吴tài泰bó伯zuò作shēng胜ér儿gē歌

现代文翻译

繁密的弦乐已停，杂乱的吹奏也歇，胜儿拨弄着逻娑琵琶

四根弦拢撚出三五声，唤来了边塞的风，连明月也驻足倾听

大弦声嘈嘈如急流奔涌，浪蹙波翻仿佛倒卷北海

小弦声切切如凉风呜咽，似鬼哭神悲，秋夜窸窣作响

手腕倒转斜挑如掣动闪电，春雷般直戛而出，如秋鹘腾空

汉家妃子徒有端正的美名，秦女虚夸有仙人的风骨

我听说天宝十年前的光景，凉州还未沦为西戎的巢穴

百姓都穿右衽的麻衣，不知胡尘曾一时猖獗

太平末年狂胡乱起，叛军如犬豕崩腾肆意冲撞

玄宗还未走到万里桥，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已一并陷落

汉地百姓皆沦为俘虏，饮恨吞声只能空自哽咽

时时望着汉家的明月和天空，怨气直冲星辰化作彗孛

国门以西的八九个军镇，高城深垒中只有关闭的闲散士兵

河湟之地近在咫尺却无法收复，推车运粮只是徒劳辛苦

今朝梦中听闻奏起凉州曲，使我的心神暗暗恍惚不定

胜儿若将这曲子弹向边塞，征人的泪血应当纵横流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景复此诗以梦入笔，借听琵琶而感时伤事，是唐代音乐诗中较少见的以乐音串联家国兴亡的长篇佳作。

诗的前半部分着力描写胜儿弹奏琵琶的技艺。起笔“繁弦已停杂吹歇”，先以静衬动，万籁俱寂中方见乐声之清越。“四弦拢撚三五声，唤起边风驻明月”，诗人未写曲调之全貌，先写其感染力——连边风都为之起舞，明月也驻足倾听，这种通感手法极具张力。接着笔锋陡转，写大弦之声“嘈嘈奔淈淈”，如波涛倒卷北海，气势磅礴；小弦之声“切切怨飔飔”，如鬼哭神悲，凄厉入骨。这两联一刚一柔，一壮一悲，不仅写出了琵琶音色的丰富变化，更暗喻了大唐由盛转衰的剧烈震荡。随后“倒腕斜挑挚流电，春雷直戛腾秋鹘”，以闪电、春雷、秋鹘为喻，写指法之迅疾凌厉，将音乐的高潮推向极致。

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对技艺的纯粹赞美。第六联“汉妃徒得端正名，秦女虚夸有仙骨”陡然收束，以王昭君和弄玉的典故作反跌——古人徒有美名，岂能比得上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乐声？这一转折，为后文的抒情埋下伏笔。

从“我闻天宝十年前”起，诗境由乐入史，由艺入情。诗人追溯安史之乱前的太平盛世：“麻衣右衽皆汉民，不省胡尘暂蓬勃”，那时百姓尚不知战祸为何物。然而“太平之末狂胡乱”，叛军如犬豕崩腾，直捣长安。玄宗未及抵达万里桥，东西二京已相继陷落。“汉土民皆没为虏，饮恨吞声空嗢咽”，十四字写尽沦陷区百姓的屈辱与悲愤，字字泣血。而“时看汉月望汉天，怨气冲星成彗孛”更是奇想——百姓仰望故国之月，怨气直冲云霄，化作灾异之星，这种天人感应的描写，将个体的悲痛上升为时代的悲剧。

结尾“今朝闻奏凉州曲，使我心神暗超忽。胜儿若向边塞弹，征人泪血应阑干”，由历史回到现实。凉州曲本是边地民歌，如今在梦中听闻，更添苍凉。诗人设想，若胜儿将此曲弹于边塞，征人闻之，必会泪血俱下。这一结句，将全诗的悲慨推向高潮，也揭示了音乐超越时空的力量——它不仅能娱乐耳目，更能触动人心最深处的家国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