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mén门

现代文翻译

走出家门羡慕那些他人，奔波忙碌仿佛找到了出路

转而思考他人的心意，与我或许并没有不同

凭借这一点姑且自我安慰，默默独行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

生计追逐着那匹瘦弱的马，每次出门都像是搬家迁徙

有客人从我的故乡来，只带来了邻里间的书信

家乡的田园已经换了几任主人，梦中归去依然要扛着锄头劳作

进取尚且只希望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退隐又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况且如今朝廷广开仕进之路，我又怎能不犹豫徘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驾是晚唐诗人，以乐府见长，这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士人内心的焦虑。诗眼在首联“出门羡他人，奔走如得涂”。一个“羡”字，写出了无数赶考士子的真实心态：看到别人意气风发，便觉得自己的奔波仿佛找到了方向（“得涂”即得路）。然而这种羡慕是脆弱的，第二联立刻反转：“翻思他人意，与我或不殊”。当你换位思考，发现别人的内心焦虑与你并无二致，那种“羡慕”便瞬间瓦解，剩下的只有“默默行九衢”的孤独。这种心理转折极为细腻，写出了士人群体中普遍存在的“同病相怜却互不知”的疏离感。

中间两联进一步铺陈这种漂泊感。“生计逐羸马，每出似移居”是对晚唐士人生存状态的精准素描：为了生计骑着一匹瘦马四处奔波，每次出门都像是在搬家一样无根。而“客从我乡来，但得邻里书”看似温馨，实则悲凉——故乡的人来，只能带来邻里的只言片语，因为“田园几换主”，家乡的土地早已易主，连梦魂归去也只能是“荷锄”的劳碌景象，而非衣锦还乡的荣耀。这种“梦归犹荷锄”的意象，比直接说“思乡”更令人心酸：连梦境都摆脱不了底层劳作的惯性。

尾联“进犹希万一，退复何所如”将矛盾推向高潮：前进只能指望万一的侥幸，后退又不知该去哪里。最后以“况今辟公道，安得不踌躇”作结，极具讽刺意味。朝廷既然广开仕进之路，士子们本该欢欣鼓舞，但诗人却用“踌躇”二字，道出了在机会面前反而更加迷茫的复杂心态——当出路看似开阔，实则竞争更烈、希望更渺茫时，这种“踌躇”便是整个晚唐士人精神困境的缩影。全诗不事雕琢，以理入诗，却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深沉的时代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