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sēng僧yuàn院

现代文翻译

禅院之地夜无尘嚣，焚香与僧人谈论归宿

树叶轻摇惊动了幽鸟的梦，萤火虫飞入定僧的衣襟

残月斜挂在天的一半，银河低垂露水微生

反而更令人厌恶白日，一举一动都与本心相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得仁是唐宣宗时期的宫人，长期被困于禁中，这首诗作于夜宿僧院之时，全篇的张力正来自“身在禅林”与“心恋樊笼”之间的撕扯。

首联“禅地无尘夜，焚香话所归”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无尘”既写寺院之洁净，亦喻心境之澄明；“话所归”三字，点出诗人与僧人彻夜长谈，探讨精神归宿。然而，这种“归”是暂时的栖息，而非永恒的安顿。

颔联“树摇幽鸟梦，萤入定僧衣”是全诗最精妙的一联，堪称唐人写景名句。诗人以动写静：树叶微摇，惊动了栖息幽鸟的梦；流萤轻飞，落入正在打坐的僧人衣襟。这一“摇”一“入”，将夜的静谧衬托得极致深邃。鸟梦被惊，暗示诗人自身亦难安眠；萤入僧衣，则反衬出僧人的定力深厚——人静则虫不惊，僧定则萤自近。此联对仗工整，意象清幽，读来如临其境。

颈联“破月斜天半，高河下露微”进一步拓展空间感。残月斜挂中天，银河低垂，露水渐生。这不仅是时间的流逝（从夜半到凌晨），更是心理时间的拉长——长谈未歇，夜已渐深，清冷之气袭人。

尾联“翻令嫌白日，动即与心违”陡然转折，揭示全诗主旨。诗人本求清净，却在僧院中愈发厌恶白日尘世的喧嚣与束缚。“动即与心违”五字，道尽了宫人乃至所有被礼法、体制所困之人的痛苦：身体不得自由，一举一动皆与本心相悖。这种“嫌白日”的情绪，并非消极逃避，而是对精神自由极度渴望后的反弹。全诗由景入情，由静转动，最终落脚于对自由的深切呼唤，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