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án泉

现代文翻译

瀑布从数千尺的高处飞泻而下，全然没有固定的形状。

彩虹横跨天际，阳光穿透水雾，巨龙般的泉水冲出石壁，带起腥湿的云气。

春日里我曾目睹它雄壮的态势，寒冷的水声与佛寺的钟声一同入耳。

古人说这泉水，清洗双目最能使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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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郢这首《泉》写的是瀑布，却不在“写形”上着力，而在“写神”——写水的无常、写声的震撼、写人的体悟。全诗五句，句句紧扣“泉”字，却不落窠臼地堆砌辞藻，而是以简驭繁，层层递进。

首句“飞下数千尺，全然无定形”，开篇即气势磅礴。“数千尺”并非实指，而是夸张手法，突出瀑布之高、之险、之壮。而“全然无定形”一句更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水本无形，因势而成形；瀑布自高处倾泻，瞬息万变，不可名状。诗人没有用“如练”“如虹”等常见比喻，而是直接说它“无定形”，这恰恰是对瀑布最真实的观察：它不是静态的美，而是动态的混沌。

第二句“霓横天日射，龙出石云腥”，转入对光影与气息的描写。“霓横”写阳光穿过水雾形成的彩虹，横跨天际；“天日射”则强调阳光的强烈与穿透力。而“龙出”二字将瀑布比作潜龙出水，既写其声势，又写其神秘。末句“石云腥”尤为独特——瀑布溅起的水雾弥漫如山间云雾，带着石上青苔与泥土的气息，所谓“腥”，并非真的腥臭，而是一种原始、野性、未被文明驯化的自然味道。这一字用得大胆，打破了传统山水诗对“清幽”的偏好，反而赋予了瀑布一种粗粝的生命力。

第三句“壮势春曾看，寒声佛共听”，从视觉转向听觉，并引入时间维度。“春曾看”暗示诗人并非首次观赏此泉，而是曾在春日目睹其壮势；“寒声佛共听”则把瀑布的声音与佛寺的钟声或诵经声并置，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这里的“佛”未必实指某位僧人，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在自然之声与宗教之声的交融中，人得以暂时脱离世俗纷扰。

末句“昔人云此水，洗目最能醒”，收束全诗，由景入理。古人传说此泉水能洗目提神，诗人借此点出泉的另一重功能：不仅是观赏之物，更是净化身心之物。一个“醒”字，既指眼睛的清醒，也暗喻心灵的觉醒。至此，瀑布不再只是自然奇观，而成为一种精神洗礼的象征。

总体来看，这首诗好在“不讨好”。它不追求华丽辞藻，不以柔美取胜，而是以质朴的语言、独特的意象和层层推进的结构，呈现出瀑布的多重面貌。尤其“全然无定形”“石云腥”等语，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因为它们打破了读者对瀑布诗的固有期待，让泉水恢复了它原本野性、混沌、充满生命力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