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西陵的沙岸旁回流湍急,船底黏着泥沙离岸显得遥远。
驿站的官吏接连呼喊催促我们下缆停船,船夫们却悠闲地站着说船桨已经整齐准备好。
远远地瞻仰着供奉伍子胥的青山庙,却未能找到传说中双童乘白鹤升仙的白鹤桥。
本想责怪船夫们办事没有条理,但转念自知是因为贪恋饮酒才错过了趁着春潮行船的好时机。
词语注释
西陵: 地名,即西陵渡,在今浙江萧山西,钱塘江岸。
伍相: 指伍子胥。春秋时楚人,助吴王阖闾称霸,后被迫自杀,尸体被投入钱塘江,传说化为潮神。
青山庙: 指供奉伍子胥的庙宇,位于西陵附近。
双童白鹤桥: 传说汉代梅福(或指其他仙人)在此地乘白鹤升仙的典故,桥名由此而来。
棹郎: 船夫,划船的人。
桡: 船桨。
无次第: 没有条理,这里指舟人办事拖拉、不守规矩。
春潮: 指钱塘江大潮。
文学赏析
李绅此诗写于赴任或旅途之中,地点在钱塘江畔的西陵渡。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典故与心理描写,生动刻画了行舟受阻、心绪烦躁又自我解嘲的情态。
首联"西陵沙岸回流急,船底黏沙去岸遥",开篇即点出环境的险恶与行进的艰难。钱塘江回流湍急,沙岸松软,船底黏沙,导致船只难以迅速离岸。这一联不仅写出了自然环境的阻碍,也隐喻了仕途或人生旅途中的滞涩感。
颔联"驿吏递呼催下缆,棹郎闲立道齐桡",转而描写人物活动。驿吏急促地呼喊催促下缆停船,而船夫们却悠闲地站着,声称桨齐了准备开船。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焦急的官吏,一边是懈怠的舟人。"闲立"二字,既写出了船夫的懒散,也反衬出诗人内心的焦灼。
颈联"犹瞻伍相青山庙,未见双童白鹤桥",由实入虚,引入历史典故。伍子胥忠而被谤,投江化潮,其庙宇仍在;而传说中的仙人乘鹤升天之事却无从寻觅。这一联在写景叙事中融入了怀古之情,伍子胥的悲剧命运或许也触动了诗人对身世浮沉的感慨。同时,"犹瞻"与"未见"的对比,也暗示了现实与理想的落差。
尾联"欲责舟人无次第,自知贪酒过春潮",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诗人本想责怪舟人办事没有条理,耽误了行程,但转念一想,自己因为贪杯喝酒,错过了趁春潮涨水时快速行船的最佳时机。这一自我反省,既表现了诗人的豁达与自省,也增添了几分幽默感。原本怨天尤人的情绪,转而归于自嘲,使得全诗在轻松诙谐中收尾,避免了落入怨怼俗套。这种由外而内的心理转折,处理得自然流畅,体现了李绅诗歌中少见的闲适与机智。
诗文录《欲到西陵寄王行周》·李绅: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shen/2071749464589389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