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ǔ柳xià下àn暗jì记

现代文翻译

无奈那巴南的柳树，千条柳丝傍依着吹台

更将嫩黄映照洁白，拟作杏花的媒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商隐的《柳下暗记》是一首短小精悍却意蕴深长的咏物诗。诗题中的“暗记”二字，暗示了诗人内心的隐秘情感或某种难以言说的心事，而全诗借柳写情，含蓄蕴藉，正是义山体性的典型体现。

首句“无奈巴南柳，千条傍吹台”，起笔便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巴南”点明地点，巴南地处偏远，多柳少花，本非胜地；“吹台”则用典，相传春秋时萧史弄玉吹箫引凤之处，亦指游乐之所。诗人说“无奈”，是因为这巴南的柳，千丝万缕，偏偏依附在吹台之上。柳本无情，却偏要傍台；人本无意，却偏要动情。这种“无奈”，既是写柳的处境，更是写人的心境——身不由己，情难自抑。

次句“更将黄映白，拟作杏花媒”，笔锋一转，从无奈的叹息转为巧妙的想象。柳色新黄，杏花洁白，黄白相映，本是无心之景，诗人却说是柳树“拟作”杏花的媒人。一个“拟”字，将柳人格化，仿佛它有意撮合，又仿佛它自知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一个旁观的媒人。这里的“黄映白”，既是实景描写，又暗含深意：柳之黄，是春之先声；杏之白，是春之盛景。柳虽先于杏而青，却终究只能做杏的媒人，无法与之并肩。这何尝不是诗人自况？才情出众，却只能做他人情感的见证者，甚至是一个无法介入的旁观者。

全诗二十八字，无一字直说情感，却句句含情。柳之无奈，人之无奈；柳之媒合，人之失落。李商隐擅长以物喻情，以景写心，此诗便是典范。他不说自己孤独，而说柳“无奈”；不说自己失意，而说柳“拟作媒”。这种曲折的表达，使得诗意更加深沉，情感更加动人。读此诗，仿佛看到一位诗人立于柳下，望着千条柳丝，心中百感交集，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