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越yàn燕èr二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来自京城的燕子春社时才刚相见，到了秋天却不愿返回故乡。

为了炫耀那如皇后般轻盈的舞姿，它身上仿佛还穿着仙人的羽衣。

燕子拂过水面激起斜乱的波纹，衔着花瓣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微小。

卢家的文杏屋宇华美，燕子试着靠近莫愁楼飞翔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商隐的咏物诗往往不滞于物，而是借物抒怀，寄托身世之感。《越燕二首·其一》便是这样一首的佳作。诗人笔下的越燕，不同于普通燕子的平凡，它带着一种高贵而孤寂的气质。

首联“上国社方见，此乡秋不归”，开篇即点出燕子的来历与行踪。燕子来自京城，春社时才刚刚相见，然而到了秋天却不愿离去，徘徊于此乡。这“不归”二字，既写出了燕子的留恋，也暗示了诗人自己滞留他乡、无法归去的处境。京城与异乡的对立，春归与秋留的矛盾，为全诗奠定了一种淡淡的哀愁基调。

颔联“为矜皇后舞，犹著羽人衣”，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诗人所在。诗人运用赵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的典故，将燕子的飞舞姿态比作皇后般的舞蹈，既写出了燕子的轻盈曼妙，又赋予其一种皇家贵族的气韵。“犹著羽人衣”则进一步渲染，说燕子仿佛还穿着仙人的衣服，飘飘欲仙。这里，“矜”字用得极妙，写出了燕子的自怜自爱，也透露出诗人对自己才华的自负与孤独。这一联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将燕子的形象写得超凡脱俗，堪称全诗最佳。

颈联“拂水斜纹乱，衔花片影微”，转而从视觉细节入手，描写燕子的动态。燕子掠过水面，激起斜乱的波纹；它衔着花瓣，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微小而朦胧。这两句诗画面感极强，“乱”与“微”二字，既写出了燕子的灵动，也烘托出一种朦胧凄美的意境。水纹之乱，暗示心绪之乱；片影之微，暗示身世之飘零。诗人没有直接抒情，但情感已融入景物之中。

尾联“卢家文杏好，试近莫愁飞”，借用汉代卢家莫愁女的典故，说卢家的文杏屋宇华美，燕子不妨试着靠近莫愁楼飞翔。这里看似写燕子的归宿，实则暗含诗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追求。然而，“试近”二字又透露出一丝犹豫与试探，似乎诗人自己也像这只燕子一样，既渴望接近美好，又担心无法真正融入。

整首诗咏燕而不滞于燕，字字写燕，句句含情。李商隐以其独特的艺术敏感，将身世之感、家国之思融入对越燕的描绘之中，使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咏物诗，成为一首具有深刻内涵的抒情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