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ǔ柳zhī枝wǔ五shǒu首 sì四

现代文翻译

井上的柳枝盘曲环绕

水浦中的莲叶已经干枯

水中的锦鳞与陆上的绣羽

无论水陆都难免遭受伤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商隐的《柳枝五首》历来被视作其拟古乐府中的佳作，这组诗借咏物以寄托身世之感，而第四首尤为短小精悍，却意蕴深长。

"柳枝井上蟠，莲叶浦中乾。"起笔两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柳枝本应拂堤摇曳，如今却盘曲于枯井之上，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姿态；莲叶本应田田举出水面，如今却干枯于沙浦之中，失去了往日的清丽与润泽。"蟠"字写出柳枝蜷缩之态，"乾"字写出莲叶枯槁之状，一"井"一"浦"，一"蟠"一"乾"，构成了两组鲜明的意象对举。井上柳枝，本非其所，故屈曲盘桓；浦中莲叶，本应临水，今却干枯。这两句写的是物之失所，更是人之不幸——美好的事物被置于错误的环境中，只能走向凋零与扭曲。

"锦鳞与绣羽，水陆有伤残。"后两句由物及类，由个别及普遍。锦鳞，指水中游鱼；绣羽，指陆地飞鸟。鱼本在水中嬉戏，鸟本在陆上翱翔，这本是各自安适的境界。然而，"水陆有伤残"，无论是水中之鱼还是陆上之鸟，都难免遭受伤残。这里的"伤残"，既可以是实指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天敌侵害，更可以是虚指人世间的坎坷遭遇、命运摧残。李商隐身处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沉浮，仕途蹭蹬，他对"伤残"二字有着切肤之痛。鱼鸟尚且如此，何况于人？

全诗仅四句，却完成了从具体物象到普遍哲理的升华。前两句写柳枝、莲叶之不幸，后两句写鱼鸟之伤残，层层递进，由点及面。诗人没有直接抒发自己的悲愤，而是通过一系列意象的并置，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苍凉与无奈。这种含蓄蕴藉的写法，正是义山诗的典型风格。诗中"井上蟠"与"浦中乾"的对仗工整而自然，"锦鳞"与"绣羽"的色彩鲜明而和谐，显示出诗人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全诗表面咏物，实则抒怀，将个人的身世之感和对世事的深刻洞察，融入对自然物象的描绘之中，读来令人唏嘘不已。

柳枝井上蟠，莲叶浦中乾。锦鳞与绣羽，水陆有伤残。

柳枝在枯井上蜷曲盘绕，莲叶在沙洲上干枯凋零。水中的游鱼与陆上的飞鸟，在水陆之间都难免遭受伤残。

蟠：蜷曲盘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