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dào道wēi微chán禅shī师

现代文翻译

铜瓶中的水涩滞地流出，走出沙碛，脚踏莲层僧鞋。

猛虎俯视着低微的老鼠，盘旋的雕鹰睥睨着小小的苍蝇。

参悟禅理历经五天竺的日子，传承祖师的灯焰照耀了几朝几代。

短发已白欲归隐山林，何妨未能剃度出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洞是晚唐一位极具个性的诗人，他崇拜杜甫，曾铸金像事之，甚至刻其诗句于衣带上，人称"李洞"。这首诗赠给道微禅师，并未落入一般赠僧诗"颂扬德行、祈求庇佑"的俗套，而是以奇崛的意象和冷峻的观察，勾勒出禅者超拔的精神境界。

首联"铜瓶涩泻水，出碛蹑莲层"，起笔便不凡。"涩泻"二字极见功力，铜瓶口窄，水流不畅，一种滞重感跃然纸上；而出于沙碛之地，脚踏莲层（僧鞋），则暗示了行者身份与环境的反差。这一联写的是出行之难，却透着一种清苦中的坚韧。

颔联"猛虎降低鼠，盘雕望小蝇"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李洞"苦吟"风格的典型体现。猛虎俯视老鼠，盘雕睥睨苍蝇，这并非简单的强弱对比，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精神姿态。禅者之心，如猛虎盘雕，视世俗烦恼如鼠蝇般微不足道。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雄奇，"降"与"望"二字，写出了禅者内心的威猛与冷静。学界推测，此联或暗用佛典中"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之意，表现修行者对细微之处的专注与对低微之物的超越。

颈联"通禅五天日，照祖几朝灯"，转入对道微禅师修行的赞颂。"五天"指天竺，暗示其禅学渊源之正；"照祖"指传承祖师的灯焰，"几朝"则言时间之久。此联气象宏大，将个人修行置于佛教历史长河之中，显得庄重而深远。

尾联"短发归林白，何妨剃未能"，笔锋一转，回到诗人自身。诗人自叹头发已白，欲归山林而不得，连剃度出家都未能实现，不禁生出几分羡慕与自嘲。这一结，既是对禅者的敬意，也是对自己尘缘未了的无奈，余味悠长。全诗由己及人，再由人及己，结构严谨，意象奇崛，展现了李洞独特的艺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