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毙lǘ驴

现代文翻译

跛脚的驴在秋天的荒田里死去，我忍心拿起那根曾用来驱驴吟诗的旧竹鞭吗？

背着三尺古琴走向残月，拄着一条藜杖独立于寒烟之中。

通向西吴的白浪宽阔得仿佛能环绕四周，倚靠蜀地的青山陡峭得直插云天。

如画的海门山前我支肘眺望，问是谁家在卖那钓鱼的船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洞是晚唐苦吟诗人的代表，一生推崇贾岛，甚至铸其像供奉，此诗便是他“苦吟”风格的典型体现。题目《毙驴》看似荒诞戏谑，实则写尽了诗人的穷愁与孤高。

首联“蹇驴秋毙瘗荒田，忍把敲吟旧竹鞭”，起笔即点出悲剧：那匹跛脚的驴死在秋日的荒田里，诗人埋葬了它，手中握着那根曾经用来驱驴吟诗的竹鞭，心中不忍。这一联以叙事入诗，奠定了全诗凄清孤寂的基调。“敲吟”二字极妙，将诗人骑驴苦吟的形象定格，驴死则诗魂无所依托，悲凉之感溢于言表。

颔联“三尺焦桐背残月，一条藜杖卓寒烟”，转入对诗人自身形象的刻画。诗人背着古琴，拄着藜杖，在残月与寒烟中踽踽独行。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清冷。“焦桐”用蔡邕典故，暗示诗人虽有琴才却无人赏识，只能与残月为伴；“卓寒烟”之“卓”字，写出诗人独立苍茫、不肯随俗的姿态。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意象组合，以极简的物象勾勒出极深的孤寂。

颈联“通吴白浪宽围果，倚蜀青山峭入天”，笔锋一转，写眼前之景。白浪宽阔，仿佛能环绕吴地；青山陡峭，直插云天。这两句气象开阔，与首联的凄清形成反差，也暗示诗人虽处困境，心胸仍向天地敞开。

尾联“如画海门支肘望，阿谁家卖钓鱼船”，诗人倚肘眺望如画的海门，忽然问“阿谁家卖钓鱼船”。这一问极具深意：诗人欲买渔船，欲归江湖，看似洒脱，实则是因为陆上生活已无着落，只能寄希望于烟波钓徒的自由。这种“欲退不能、欲进无门”的矛盾心理，正是晚唐寒士的真实写照。全诗由悲驴起，至问船止，情感层层递进，语言凝练，确为晚唐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