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jùn郡huái怀gǔ古èr二shǒu首 wàng王jīng京zhào兆

现代文翻译

从前黄河水即将决堤，汹涌的波涛漫过河岸

在金堤之下水势峥嵘，喷涌之声如风雷轰鸣

投马祭河灾祸仍未平息，百姓如陷鱼腹之叹更深

唯有王公手持圭璧，发誓与堤坝共存亡

他的诚信从不虚发，神明理应降临护佑

湍急的流水从此回转，咫尺之堤怎能再被侵蚀

到我担任东郡刺史，凄然怀念我所敬仰之人

虽然未曾谋面，却自认为懂得他的心

意气倘若相合，神明岂分古今

登城看见他的遗庙，日夕之间空余悲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东郡怀古”，所怀之人是王京兆——即唐代名臣王播。李德裕写此诗时正任东郡（今河南濮阳一带）刺史，面对黄河水患，自然联想到当年王播任京兆尹时修筑金堤、平息水患的政绩，遂作此诗以寄仰慕之情。

开篇六句写河水泛滥之险与王播治水的壮举。“河水昔将决，冲波溢川浔”起笔即显危急之势，紧接着“峥嵘金堤下，喷薄风雷音”以夸张笔法写堤坝之坚固与水势之凶猛，二者形成强烈对比。第三联“投马灾未弭，为鱼叹方深”用《左传》“投马于河”典故，写水患未平、百姓如“为鱼”之苦难，为下文王播出场蓄势。第四联“惟公执圭璧，誓与身俱沈”是全诗最具感染力之处——王播手持圭璧，对天立誓，誓与堤坝共存亡。一个“沈”字（通“沉”），写出其决绝之志，也暗示了他后来忧愤而死的结局。李德裕在此处不写其功成之后的荣耀，而写其临危受命时的誓死之志，笔力沉厚。

“诚信不虚发，神明宜尔临”二句，写王播之诚信感天，神明降临护佑，湍流因此回转，咫尺之堤得以保全。这里的神明叙事并非迷信渲染，而是以神话笔法烘托人物精神之崇高——诚信所至，天地为之动容。

后半部分转入怀人。“逮我守东郡，凄然怀所钦”由古及今，点出诗人自身身份与情感触发点。“虽非识君面，自谓知君心”是全诗情感核心：虽未谋面，却因精神契合而相知。这种“神交”超越了时空限制，故有“意气苟相合，神明无古今”之论——只要意气相投，古今神明无异。此句将个人情感升华为一种普遍的精神信念，是全诗最见思想深度的地方。

结句“登城见遗庙，日夕空悲吟”以景结情，登城远眺，只见王播遗庙寂然，日夕之间，唯有悲吟相伴。“空”字用得极妙——既有敬仰无人可诉的空茫，也有功业已逝、唯余空庙的苍凉，更暗含诗人对自身处境的感慨。全诗由此从怀古转入伤今，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