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yōu幽zhōu州shí石jīng经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闲暇时暂弃太守之职前来拜谒佛法真谛，踏入山门向高僧请教。

云雾升起在群峰间缭绕，仿佛众山朝向那座古老的寺院。

鸟儿在高高的枝头筑巢，眷恋着那片晴朗的天空。

碧绿的藤萝伸展蔓延，每一根枝条都生长到位。

石缝间的泉水穿凿渠道，流遍寺院的每一处院落。

佛的境界并不远离人世间，但凡人的心终究与佛心不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存勗这首题壁诗最耐人寻味之处，不在写景，而在结句“人心不与佛心同”——一个身为后唐开国皇帝的诗人，在幽州石经山的古寺门前，没有发出寻常游客的礼佛赞叹，反而写下了一句近乎悖论的话。这并非亵渎，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我审视。

首联“闲弃五马谒真宗，来入山门问远公”，开篇便点出身份与动作的张力。“五马”本是太守代称，李存勗此时虽未登基，却已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此处借指其地方长官身份，暗含自谦之意；一个“弃”字，写出了他暂离政务、步入山门的姿态。而“谒真宗”直指拜谒佛寺中的佛像与佛法，这一动作暗示他此行并非单纯游赏，而是带着某种精神探求。然而这个“问”字也埋下了伏笔——他问的是佛法，还是自己？

颔联与颈联以景语铺陈寺院的秩序与生机。“云起乱峰朝古寺”，群峰如众星拱月般朝向古寺，仿佛自然也在向佛法致敬；“鸟巢高处恋晴空”，鸟居高枝、眷恋蓝天，既是实景，也可读作修行者对清净境界的向往。接下来的“碧萝引蔓枝枝到，石溜穿渠院院通”，写藤蔓蔓延、泉水沿石渠穿院而过，动态十足，寺院与自然融为一体。这两联对仗工整，画面清幽，但真正让全诗升华的，是尾联的转折。

“佛境不离人境内，人心不与佛心同。”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议论。前一句承认佛境就在人间，不必远求；后一句却陡然一转：人心终究不同于佛心。为什么？因为人有欲望、有执念、有权力、有恐惧，而佛心是无住、无相、无我的。李存勗身为军人出身的帝王，深知权力的沉重与人心的复杂。他不是不懂佛法，恰恰是因为懂，才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自己的心无法真正达到佛的境界。

此诗据传作于李存勗镇守幽州期间，彼时他尚未称帝，但已展现出超越一般武人的文化修养。这首诗的价值，正在于它没有落入“礼佛颂圣”的俗套，而是以一句冷峻的自省，揭示了修行者与世俗权力之间那道无法弥合的鸿沟。这种直面内心矛盾的勇气，使诗歌具有了超越时代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