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g伤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春风已经吹尽了，我仍沾着夜雨迟迟不归

明天还要再来此地，却又担心落花已经稀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昌符的《伤春》是一首极小的五言绝句，却写出了唐人伤春诗里少见的细腻层次。全诗不写繁花似锦，不写绿肥红瘦，只写春尽时分的几缕情绪，像一帧淡墨小品。

起句“即是春风尽，仍沾夜雨归”，一个“仍”字极有分量。春风已尽，春光已老，按理该是收拾心情、转身离去的时候了，可诗人偏偏还要在夜雨里徘徊。为什么？因为舍不得。这个“仍”字，写的是身体的滞留，更是心理的执拗——明知留不住，却还要再待一刻。夜雨本已凄清，加上春风已尽的底色，整个氛围便沉了下来。

结句“明朝更来此，兼恐落花稀”是全诗最精彩处。一般伤春之作，写到花落便止，或叹其凋零，或悲其短暂。李昌符却翻进一层：不是怕此刻花落，而是怕明天再来时，花已经稀了。这是一种对“失去”的预判性焦虑——此刻尚能看见满树繁华，明日或许只剩零星几点。这种“恐”不是夸张，而是深爱之后的必然心理：正因为此刻看得真切，才更害怕将来看不真切。

从修辞上看，“兼恐”二字用得极巧。“兼”是“又”的意思，承接上句“更来此”的意愿，又引出新的担忧，语气转折自然，毫无斧凿痕迹。全诗四句，从“春风尽”到“夜雨归”，从“更来此”到“落花稀”，时间线从当下延伸到明朝，空间从眼前延伸到未来，情绪从依恋递进到焦虑，层层推进，收束有力。

李昌符是晚唐诗人，晚唐伤春诗多带一种迟暮之感，但这首诗不悲不亢，只是轻轻一句“兼恐落花稀”，就把那种欲留还去、欲走还顾的微妙心理写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