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水向东流碧水滔滔，波浪中荡着成双的鸳鸯。
雄鸟巢居汉宫高高的树，雌鸟嬉戏秦地芳草芬芳。
相如离开蜀地去拜见武帝，红车四马辉映着耀眼荣光。
一旦再得皇帝亲笔诏书，万乘之君忽然要凌云翱翔。
听说陈阿娇失宠后悲伤，千金买赋只求君王回心转意。
相如不记贫贱时的恩情，如今官高位显又娶新房。
茂陵的美女们争相求爱，与文君的欢爱就此断肠。
眼泪像双泉水不断流淌，滴落在紫色的罗衣襟上。
五次起身鸡叫了三遍，清晨吟唱着《白头吟》。
长长叹息顾不上整理鬓发，仰头向青天诉说哀怨深长。
杞梁妻哭倒城墙，谁说泥土没有心肠。
东流的水不会向西回流，落花辞别枝头羞见故林。
头上的玉燕钗是出嫁时的旧物。
赠给你以表相思之意，罗袖幸而还能时时拂拭。
不要卷起龙须席，任凭它生满蛛网。
暂且留下琥珀枕，还有梦中相见时。
鹔鹴裘挂在锦屏上，自从你走后我再没有披过。
我有秦楼的一面宝镜，照见人心胜过照井水。
愿拿着它照新人，双影相对多么可怜。
泼出去的水收不满一杯，相如还是辞别文君回去。
古来恩爱不相负的人，如今只有青陵台的传说。
阿娇: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后以千金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
茂陵:汉武帝陵墓，此处代指长安权贵
青陵台:据传为战国时韩凭妻殉情之地，象征坚贞爱情
此诗以卓文君口吻重写《白头吟》旧题，却翻出比原诗更深一层的决绝。开篇"锦水东流碧，波荡双鸳鸯"看似写乐游之景，实则以鸳鸯失伴反衬下文之悲——东流之水不复西归，恰如文君与相如之情已不可挽回。
中段叙事最为精彩。"相如去蜀谒武帝"四句，写司马相如得遇汉武帝后的飞黄腾达，"万乘忽欲凌云翔"一语，将帝王恩宠之盛与相如野心之炽并置，为后文"官高金多聘私室"埋下伏笔。而"闻道阿娇失恩宠，千金买赋要君王"一句，看似闲笔，实则暗藏机锋：昔日相如凭一纸《长门赋》得千金，今日却以千金聘新欢，昔时才情反成负心之证。
"泪如双泉水，行堕紫罗襟"以下，转入文君自述。"五起鸡三唱，清晨白头吟"——此二句最见功力。"五起""三唱"写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之态，"清晨"二字更将煎熬拉至天明，而"白头吟"既是诗题，又暗含"白头偕老"之愿已成泡影的双关。不写痛哭，只写"长吁不整绿云鬓"，一个"不整"字，写出心灰意懒之态，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
结尾"覆水却收不满杯"是全诗最精警之喻。泼出去的水，即使用杯子去收，也收不满一杯——此喻既写决绝，又写无奈，更写清醒。最后"古来得意不相负，祗今惟有青陵台"，以韩凭妻殉情之典作结，言古来坚贞者唯有死者，生者皆负心。这一笔将全诗从个人恩怨推向历史悲剧的高度，余味苍凉。
诗文录《相和歌辞 白头吟二首 二》·李白：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li-bai/2071749682722557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