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舞qǔ曲gē歌cí辞 bái白zhù纻cí辞sān三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清亮的歌声扬起，洁白的牙齿微露，那是北方的佳人与东邻的美人。

且吟唱着《白纻》曲，歌声让清澈的水流都停顿了，长袖拂过面庞，为君翩翩起舞。

寒云在夜里卷过，霜海一片空旷，胡风吹彻天空，塞外的鸿雁飘飞。

满堂的玉颜佳人歌舞未尽，馆娃宫日落时分，歌吹之声已变得朦胧渺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白的《白纻辞》虽属乐府舞曲歌辞，却写出了超越一般应制诗的灵动与苍凉。这首短章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用极快的节奏完成了一次从人间极乐到历史苍凉的时空跳跃。

起首三句"扬清歌，发皓齿，北方佳人东邻子"，连用三个短句，如珠落玉盘，节奏轻快明亮。"清歌"与"皓齿"相对，听觉与视觉交织，勾勒出舞者歌唱时齿白唇红的美好形象。而"北方佳人"与"东邻子"并用，既写舞者的出身，也暗用了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东家之子"的典故，暗示其美貌绝世。这里李白没有用繁复的形容词堆砌，而是用名词并置，让意象自己说话。

第二句"且吟白纻停渌水，长袖拂面为君起"，是全诗最富动态美的一联。"停渌水"三字极妙——舞者吟唱着《白纻》曲，歌声清澈得仿佛让流水都停顿了；而"长袖拂面"这一细节，写出了舞者起舞时衣袖翩跹、若即若离的姿态，"为君起"三字更添一份娇媚与深情。这一联的动词选择精准而富有张力，"停"字写出了歌声的感染力，"拂"字写出了衣袖的轻盈，"起"字写出了舞者的主动与深情。

然而第三句笔锋陡转："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从馆娃宫的暖帐笙歌，突然切换到边塞的寒云霜海、胡风塞鸿。这一跳跃并非突兀，而是李白特有的时空意识——他在极盛之时看到了极衰，在欢乐之中听到了历史的回声。馆娃宫早已随吴国的灭亡而化为废墟，当年的歌舞升平如今只剩寒云胡风。这两句以景结情，用"寒""霜""胡风""塞鸿"等意象，营造出一种苍凉阔大的意境，与前文的旖旎形成强烈反差。

结句"玉颜满堂乐未终，馆娃日落歌吹蒙"，将历史的沧桑感推向高潮。"玉颜满堂"写尽当下的繁华，"乐未终"三字却暗含无常之叹——再热闹的宴席也有散场之时。而"馆娃日落"既写实景，也象征吴国的覆灭；"歌吹蒙"的"蒙"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日暮时分歌吹声的朦胧飘渺，也暗示了历史的尘封与遗忘。这一联的悲剧感不在于哀怨，而在于一种宏大的、不可逆转的历史苍凉。

全诗四句，从清歌皓齿到长袖翩跹，从寒云塞鸿到日落歌蒙，节奏由轻快到苍凉，意境由旖旎到阔大，展现了李白乐府诗特有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