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ǒu口hào号

现代文翻译

半夜里忽然自己起身

打来这百尺深井的泉水

林木间凝结着清冷的白露

星斗高悬在辽阔的青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贾岛以“苦吟”著称，这首诗正是其清冷幽寂风格的典型体现。题目虽作“口号”，实则是一幅深夜独行的白描小景，字字清冷，句句入静。

“中夜忽自起”，一个“忽”字极妙。深夜忽起，非因急事，亦非失眠，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或是心绪的微微波动。这种无端的起身，恰恰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敏感与孤独。他起身后做什么？“汲此百尺泉”。汲水本是日常琐事，但在深夜，在百尺深的井边，这一动作便有了仪式感。泉深，人静，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漫天的清寂。

后两句“林木含白露，星斗在青天”，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贾岛炼字的功力所在。“含”字用得极有韵味。露水并非挂在树叶上摇摇欲坠，而是被林木“含”住，仿佛树木有了生命，温柔地承接了夜气的凝结。这个字让静止的林木有了呼吸感，也让白露的生成过程变得缓慢而静谧。再看“星斗在青天”，一个“在”字，平淡中见奇崛。它不写星斗的闪烁，不写银河的绚烂，只说它们“在”那里。这是一种绝对的静止，一种永恒的安放。星空高远，林木低垂，一上一下，一远一近，构成了一个封闭而完整的宇宙空间。

整首诗没有直接写人，但那个汲水的身影、那颗敏感的心，却透过“忽自起”和“含”字，清晰地立在读者面前。贾岛的诗，往往在极小的切口处，写出极大的空旷。这首诗便是如此：从中夜起身到仰望星空，不过片刻，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超越尘世的清冷与孤独。这种孤独并非悲苦，而是一种审美的静观，是诗人独自面对宇宙时的一种精神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