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íng明yuè月shān山huái怀dú独gū孤chóng崇yú鱼zuó琢

现代文翻译

明月始终挂在眼前，明月始终留在心间

明月既在心间又在眼前，为何还要稀少地去追寻

试着眺望那明月山下的人，正值孟夏树木遮蔽了山峦

想到友人感叹自己的情怀，在喧闹中暂时忘记了幽深的山林

家乡本在北岳太行山外，悔恨自己身处东夷之地太深

希望有缩地术能立刻回去，哪里还需要等待朝廷的恩旨

并非不渴望隐居山水，只是嫌弃俗事不断侵扰

或许听说嵩山寺楼的钟声，正环绕着我的草堂吟唱

应当追随有德行的友人之后，再次前往那片柏林漫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贾岛以“苦吟”著称，此诗却在一反常态的直白中，透出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诗题中的“明月山”并非实指某座具体的山，而是诗人心中理想隐居地的代称；“独孤崇鱼琢”是贾岛的朋友，据传贾岛曾与其共游或分袂于此，此诗便是怀人之作。

开篇“明月长在目，明月长在心”两句，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明月既是眼前之景，更是心中之志。接下来的“在心复在目，何得稀去寻”，诗人自问：既然明月既在心中又在眼前，为何还要稀少地去追寻呢？这里的逻辑看似矛盾，实则揭示了诗人内心的挣扎——他渴望隐居，却又不得不奔波于尘世，这种“身不由己”的无奈，通过“何得稀去寻”这一反问，表达得淋漓尽致。

“试望明月人，孟夏树蔽岑”一转视线，写初夏时节，树木繁茂，遮蔽了山峦，也遮蔽了诗人想要眺望的“明月人”。这里的“蔽”字用得极妙，既是写实，也是隐喻——世俗的纷扰、官场的羁绊，如同茂密的树林，挡住了诗人通往隐逸之路的视线。

“想彼叹此怀，乐喧忘幽林”进一步刻画心理。诗人想到友人独孤崇鱼琢，感叹自己的情怀，在喧嚣的乐声中，竟暂时忘记了幽深的山林。这是一种痛苦的逃避，还是短暂的解脱？贾岛没有给出答案，只留下“忘”字背后的苍凉。

“乡本北岳外，悔恨东夷深”两句，诗人追溯身世。他的家乡在北岳太行山外，而此刻却身处遥远的东方（长江主簿任所），因此深感悔恨。这种悔恨并非后悔做官，而是后悔远离了心中的“明月”——即隐居的理想。

“愿缩地脉还，岂待天恩临”是全诗最激昂之处。诗人渴望有缩地术，能瞬间回到故乡，哪里还需要等待朝廷的恩旨呢？这种对自由的急切渴望，通过神话典故的化用，表现得酣畅淋漓。

然而，理想终究要面对现实。“非不渴隐秀，却嫌他事侵”，诗人承认自己并非不渴望隐居山水，只是被俗事缠身，无法脱身。这种无奈，在“或云岳楼钟，来绕草堂吟”中得到了升华——或许那北岳太行山楼的钟声，正环绕着诗人的草堂吟唱？这里以听觉意象收束，钟声悠远，既是对友人的思念，也是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最后“当从令伊后，再往步柏林”，诗人表示愿意追随有德行的友人（或指独孤崇鱼琢），再次前往漫步于那片树林之中。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再回到景与愿，结构严谨，情感真挚。贾岛虽以“推敲”闻名，但此诗的语言并不晦涩，反而在平实中见深情，展现了他作为“诗奴”之外，作为“情种”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