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īng青mén门lǐ里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春燕尚在，北雁已远飞过去，四海之内有几人正为身世而忧愁？

想要探问南方禅宗的义理，便打算归去北方山岳修行。

若无缘在科举中折桂，就只能归隐云间了。

泉边树木一分别，恍惚间已近三十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贾岛这位“苦吟”诗人，在《青门里作》中把两种人生路径摆在天平两端：一边是“攀桂分”（科举功名），一边是“卧云休”（归隐修行）。关键在于他动词与语气的细微差别。“欲问南宗理，将归北岳修”，前一个“欲”是想要，表达一种探问佛理的意愿；后一个“将”是打算、将要，表示准备归山修行。这两个字并非重复，而是构成了从“心理上的疑问与寻求”到“行动上的规划与落实”的递进关系。这种由虚入实的安排，说明他并非已决意出家，而是带着困惑去探问南宗禅理，进而计划去恒山（北岳）修行；这种犹豫与规划并存的姿态，比决绝的弃世更有张力，因为他的心并未安放，而是在入世功名与出世修行的拉扯中艰难寻找落脚点。

“若无攀桂分，秖是卧云休”是全诗的情感轴心。一个“若无”把科举的不确定性推到极致，一个“秖是”则像叹气般的退路：既然无缘折桂，那便只能去云间卧着吧。这里“攀桂”与“卧云”一高一低、一入世一出世，对仗中藏着自嘲与无奈。而尾联“泉树一为别，依稀三十秋”，把时间突然拉长——泉树本无记忆，却因诗人“一别”而成了刻度，三十年光阴在恍惚中涌来。“依稀”二字极轻，轻得像一声梦呓，却把“愁”字从第一句的泛问，沉淀为具体的、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怅惘。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而是以冷静的语气把“功名”与“修道”、“短暂”与“三十秋”层层叠压，让读者在“几人愁”的追问里，听见贾岛自己那声压抑了半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