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án莲fēng峰gē歌

现代文翻译

溪水中铺着斑斓的碎石，流水潺潺如美玉般清澈，清晨的微雨使藤花呈现出幽紫的颜色

山鸡拖着长长的红尾在林中缓缓行走，忽然一声樵斧砍伐的声响惊得它振翅飞起

松针如梳梳理着虚空，岩石嶙峋如参差不齐的牙齿，山岚氤氲散发着香气，微风轻柔地拂动着人参的花蕊

在向阳的山崖上一场梦相伴着山石，梦魂里只有仙菌与灵芝为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贾岛以“苦吟”著称，这首《莲峰歌》虽为歌行体，却仍带着他特有的冷峭与精工。全诗四联，层层铺展莲峰之景，从听觉、视觉到嗅觉，最后归结于梦境，构成一个完整而幽邃的山水世界。

首联“锦砾潺湲玉溪水，晓来微雨藤花紫”开篇即铺陈出一幅色彩明丽又清冷的山溪晨景。“锦砾”写溪底石头的斑斓，“玉溪水”状水质的清澈冷冽，二者相映，既有视觉的华美，又有触觉的清寒。更妙在“晓来微雨藤花紫”一句——微雨初歇，藤花在湿润空气中呈现出一种沉静的紫色。这“紫”字用得极有分量，它不是明艳的紫，而是经过雨水浸润后、带着一丝幽冷与朦胧的紫，与贾岛一贯的冷寂审美相契。此联对仗工稳，色彩搭配讲究，足见诗人炼字之功夫。

颔联“冉冉山鸡红尾长，一声樵斧惊飞起”转入动态描写。山鸡拖着长长的红尾在林中缓步而行，姿态悠然，“冉冉”二字写出其从容之态。然而这宁静瞬间被“一声樵斧”打破——一个“惊”字，既写山鸡之惊飞，也暗示了人迹的闯入。这一动一静、一安一惊的对比，使画面有了张力，也暗含了诗人对山林幽寂被扰的微妙怅惘。贾岛善于在细微处捕捉瞬间，此联便是例证。

颈联“松刺梳空石差齿，烟香风软人参蕊”转写山石与草木。松针如梳，仿佛梳理着虚空；岩石嶙峋，如参差不齐的牙齿。这两句意象奇崛，将自然物象人格化、工具化，写出了莲峰山石的险怪与松树的苍劲。下句“烟香风软人参蕊”则陡然一转，从视觉的奇崛转向嗅觉的柔和——山岚氤氲，微风送香，人参的花蕊在风中轻颤。“软”字极妙，既写风之轻柔，也写花蕊之娇嫩，与前句“差齿”的坚硬形成鲜明对比，刚柔相济，层次丰富。

尾联“阳崖一梦伴云根，仙菌灵芝梦魂里”收束全篇，由实入虚。诗人梦宿阳崖，与山石（云根）为伴，梦中唯有仙菌灵芝相伴。这里“云根”与“灵芝”皆带有仙道色彩，暗示诗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贾岛早年出家为僧，后还俗，其诗中常有一种出世与入世交织的矛盾。此联以梦作结，将前文所写之景全部纳入梦境，使整首诗笼罩在一层虚幻缥缈的氛围中，余韵悠长。

总体而言，此诗不以气势取胜，而以精微见长。色彩之搭配、动静之转换、刚柔之对比，皆经精心安排，体现了贾岛“二句三年得”的创作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