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年老时对镜自照，所见日渐稀少。
秋风起时，对故山的回忆愈发繁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贾岛此诗虽仅两句，却浓缩了其“苦吟”风格中对于字词与心理的极致推敲。全篇以“老窥明镜少，秋忆故山多”收束，字面看似平淡，实则在动词选择与数量对照上暗藏机锋。
首句“老窥明镜少”，一个“窥”字替代了寻常的“看”。诗人并非坦然面对镜中自我，而是侧身、试探性地一瞥——这个动作本身就带有迟疑与回避。年岁渐老，对镜自照，所见者日益稀少：鬓发稀疏、容颜憔悴、青春不再。这里的“少”并非单纯指数量，而是一种心理感受：镜中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令人惊惧又无奈。贾岛一生贫寒，屡试不第，晚年更添衰病之叹，此句正是他面对生命流逝时的真实写照。
次句“秋忆故山多”，由己及乡，由今溯往。“秋”是触发回忆的季节，萧瑟凄凉，最容易勾起游子的乡愁；“故山”则是精神归宿的象征，是童年、亲友、旧日生活的缩影。“多”字与上句“少”字形成强烈对比：镜中所见愈少，心中所忆愈多。这种反差构成了全诗的情感张力——外在的衰老与内在的思念不断拉扯，使诗人陷入一种无法排遣的精神困境。
从修辞角度看，此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老”对“秋”，“窥”对“忆”，“明镜”对“故山”，“少”对“多”，词性相对，语义相衬。尤其“少”“多”二字，既是数量的对照，也是情感的悖论：越老越少，越秋越多。这种矛盾心理，正是贾岛诗歌最动人的地方。
据传贾岛晚年寄居寺院，与僧人交往密切，“二上人”即为其友。此诗当作于其羁旅异乡、年老思归之际。全诗无一处直言“愁”字，却处处是愁；无一语道破“忆”字，却句句是忆。这种含蓄蕴藉的表达方式，使短短两句具有了超越时空的感染力。清人赵翼曾评贾岛诗“瘦硬通神”，此联正可印证——语言极简，情感极深，堪称晚唐五言绝句中不可多得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