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ē嗟zāi哉dǒng董shēng生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淮河从桐柏山发源，向东流过山东，遥遥千里不知疲倦

淝水从它旁边流出，不能像淮河那样千里百流汇入淮水

寿州属县有个安丰县，唐贞元年间，县人董召南隐居在那里，践行仁义

刺史没有举荐他，天子听不到他的名声，爵位俸禄都没找上门

门外只有官吏，天天来征收租税还要额外索要钱财

唉，董生早晨出门耕作，夜晚回家读古人的书

整天没有休息的时候，有时上山砍柴，有时下水捕鱼

进厨房准备美味食物，登上厅堂询问父母起居

父母不忧愁，妻子儿女不叹息

唉，董生既孝顺又慈爱，人们不了解他，只有上天知道

产生祥瑞没有固定的时间

家里狗乳喂的小狗外出觅食，鸡来哺育它的孩子

在庭院里叽叽啄食寻找虫蚁，喂养它却不肯吃，鸣叫声很悲伤

来回徘徊久久不肯离去，用翅膀覆盖小狗等待狗妈妈回来

唉，董生啊，谁能和他成为同类

当时的人，夫妻互相虐待，兄弟成为仇敌

吃着君王的俸禄，却让父母发愁

也是什么样的心思，唉，董生没有同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愈的《嗟哉董生行》是一首典型的“以文为诗”之作，其核心魅力在于将严谨的史传笔法与诗歌的情感节奏相融合，打破了常规诗歌仅靠意象抒情的局限。全诗最动人的切入点并非开头的山水描写，而是中间那句“父母不戚戚，妻子不咨咨”。在描写董生“朝出耕，夜归读”的艰苦劳作后，诗人没有直接赞美其孝顺，而是通过否定句式——父母没有忧愁，妻儿没有叹息——反向勾勒出家庭和睦的图景。这种“不戚戚”的白描，比直接说“父慈子孝”更有千钧之力，因为它暗示了物质生活的极度匮乏与精神世界的极度富足之间达成了一种罕见的平衡。

修辞手法上，诗中“家有狗乳出求食，鸡来哺其儿”一段极具张力。表面看是写鸡狗反哺的灵异现象，实则是运用“感通”的象征手法，将董生的人伦美德外化为自然界的祥瑞。鸡用翅膀覆盖小狗，等待狗归，这一细节的“徬徨踯躅久不去”，赋予了动物以人的伦理情感，使“孝且慈”的主题超越了人类范畴，上升为天地感应的层面。这种写法继承了《诗经》中“神物呈祥”的传统，但韩愈用得更为奇崛，带有强烈的现实讽刺意味。

背景上，此诗作于贞元年间，正值安史之乱后社会伦理崩坏的时期。诗人反复咏叹“嗟哉”，既是对董生个人的惋惜，更是对时代的控诉。结句“时之人，夫妻相虐，兄弟为雠”将笔锋转向普遍的社会道德危机，指出在“食君之禄”的阶层中，连基本的兄弟手足之情都变成了仇敌关系。韩愈在此并非单纯赞美一个隐士，而是借董生树立一面道德镜子，照亮了当时士大夫阶层“令父母愁”的丑态。全诗由地理发端，经个人经历，至自然祥瑞，最后归结于社会批判，逻辑严密，气势沉郁，体现了韩愈作为古文运动领袖在诗歌创作中“文以载道”的自觉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