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暂且走出城门踏着青草,远远地在林下看见春山。
韦杜曲的家家庭院都该去游览,只有今天才有一日的闲暇。
词语注释
1
韦杜:指唐代长安城南的韦曲和杜曲,为当时世家大族聚居之地
2
祗:同'只'
文学赏析
韩愈此诗作于贞元十二年(796年)春,时韩愈任监察御史,暂居长安。诗题《出城》乃《游城南十六首》之一,写春日携友出游城南韦杜曲的闲适情趣。
首句'暂出城门蹋青草',一个'暂'字极妙——并非长期闲居,而是偷得半日之闲;'蹋青草'三字,足下生春,仿佛能听见草叶被踩碎的轻响,感受到泥土的湿润。诗人不写看花,不写观柳,偏写'蹋草',这种近乎孩子气的动作,恰是'一日闲'的生动注脚。
次句'远于林下见春山',视线从近处青草骤然推向远方春山。'远于'二字,既是空间之远,也是心境之远——平日困于案牍,今日方知天地之阔。林下见山,本是寻常景致,但因有了'暂出'的对比,便有了豁然开朗的意味。
后两句转入人事。'应须韦杜家家到',写尽唐人春游之盛——韦杜曲为京城望族聚居地,春日踏青,必至其家探访。一个'应须',写出当时风习之盛,也暗含诗人对这种社交生活的熟稔与享受。然而笔锋一转,'祗有今朝一日闲','祗有'二字如一声轻叹,道出宦海浮沉中难得的自由。这一日之闲,不是闲适,而是珍贵;不是慵懒,而是奢侈。
全诗语言平易如话,却字字有根。韩愈以文为诗,在此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奇字险韵,只有白描中的深情。末句'一日闲'三字,既是全诗之眼,也是中唐士人心理的缩影:在仕途与闲适之间,在责任与自由之间,那'一日'的偷闲,恰恰是最真实的生命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