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ǔ牡dān丹

现代文翻译

暮春三月最值得珍惜的便是牡丹的奇特，它半倚着红色的栏杆，正值将要绽放之时。

天上再也没有哪种花能胜过它，在人世间偏偏最适合那尊贵的相态。

偷取香气的黑蚂蚁斜着身子穿过叶片，窥视花蕊的黄蜂倒挂在枝头。

除了参禅悟道心如止水的人不动心，想来定会狂倒那些豪侠少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归仁的《牡丹》是一首七言绝句，全诗仅四句，却以观察之细、构思之巧见长。

开篇“三春堪惜牡丹奇，半倚朱栏欲绽时”选取了极具张力的瞬间——“欲绽时”。牡丹花开最盛时固然壮观，但诗人偏偏偏爱那将开未开、半倚朱栏的一刻。这一“半”字，写出了牡丹含苞待放的娇羞之态，也留下了想象的余地，比直写繁花似锦更耐人寻味。

紧接着“天上更无花胜此，人间偏得贵相宜”转入议论，极言牡丹之美，天上无花能与之比肩；而“贵相宜”三字，既写出了牡丹雍容华贵的姿态，也暗合了唐代社会对牡丹的推崇——牡丹在唐时被誉为“国色天香”，正是富贵吉祥的象征。

真正精彩的是后两句“偷香黑蚁斜穿叶，觑蕊黄蜂倒挂枝”。诗人没有继续空泛地赞美牡丹，而是将镜头推向微观：黑蚁“偷香”，黄蜂“觑蕊”，一“斜穿”一“倒挂”，动作精准生动。尤其是“偷”与“觑”两个动词，赋予昆虫以人的情态——蚂蚁是偷偷摸摸地窃取香气，黄蜂是探头探脑地窥视花蕊。这种拟人化的写法，不仅写出了昆虫的灵动，更从侧面烘托出牡丹香气之浓郁、花蕊之诱人。整联对仗工整，色彩鲜明（黑蚁对黄蜂，斜穿对倒挂），画面感极强，读来如临其境。

尾句“除却解禅心不动，算应狂杀五陵儿”以对比收束。面对如此绝美的牡丹，只有参禅悟道、心如止水之人才能不动心；而世俗子弟（五陵儿，指京城豪侠少年）必定会为之痴迷狂倒。这一结句，既反衬出牡丹的魅力，也带出了一丝对世俗痴狂的微妙调侃。全诗由景入议，由宏入微，再以人作结，层次丰富，是一首值得品味的咏物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