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lí离bié别

现代文翻译

离愁别恨就像美酒，古往今来饮用的人都沉醉其中。

只担心那长江的水，全都是离人的儿女泪。

我并非那种沉溺儿女情长的人，送别时只能徒然拱手。

他日若能再相逢，清风必将感动天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贯休此诗最奇崛处，在于将抽象的离愁具象化为可饮之酒、可量之水，却又在第三联突然转折，以清刚之气打破前文的沉郁。

首句"离恨如旨酒"，起笔便是一记重锤。离愁别恨本是无形的心理体验，诗人却将其比作醇美的旨酒——这比喻看似平常，后半句"古今饮皆醉"却陡然拓开了时空维度。古今之人，无论贤愚贵贱，面对离别无一不醉，这"醉"不是酒醉，而是愁醉。一个"皆"字，道尽了人类情感的普遍性与无奈感。

次句"只恐长江水，尽是儿女泪"更是惊心动魄。诗人由酒及水，由醉及泪，想象长江之水莫非皆是离人泪水所化？此句有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磅礴气势，却注入了更深沉的悲凉。长江万古长流，若尽是儿女泪，那这泪水该有多少？这种夸张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情感极度饱满后的自然喷发。清人沈德潜评此联"气象宏大，非寻常送别诗可比"，正在于此。

然而第三联"伊余非此辈，送人空把臂"却笔锋一转。诗人自谓"非此辈"——我不愿做那些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俗人，送别时只能徒然拱手，强自克制。这一转折极见功力：若一味渲染离愁，诗便流于滥情；若一味豪语，又显得矫情。贯休在此找到了微妙的平衡——承认离愁之重，却不愿被其淹没。

结句"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是全诗最精彩的升华。"清风动天地"五字，气象开阔，境界全出。它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积极的期许：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更辉煌的重逢。清风拂过天地，既是实景，也是诗人胸襟的写照——超脱、旷达、充满希望。这一句将全诗从低沉的离愁中拔起，赋予了离别以崇高的意义。

贯休作为唐末诗僧，其诗风素以奇崛著称。此诗前两句极尽夸张之能事，后两句又陡然收束于清刚之气，跌宕起伏，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