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èn问yuè岳chán禅shī师jí疾

现代文翻译

世俗的疾病像山岳一样沉重，世间的医生都只能拱手认输

修行的烦恼像金锁一样坚固，禅师您被锁住可曾解开？

想当年您面容如芙蓉般清朗，讲经说法时从容自如

白天苏合香氤氲缭绕，天花像飞蝶一样盘旋

觉悟的果实已经垂下，魔障却在伺机刺伤病体

对病痛漠不关心，连跪拜慰问的礼节都省去了

春光冉冉流逝，却无法温暖您的躯体

东风浩浩荡荡，也只能徒然吹进您的居室

为何是这样一位高僧，却要遭受这样的病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贯休此诗，题为“问疾”，实则是一次对修行者精神困境的深刻叩问。诗的开篇便以两个精妙的比喻定下基调：“世病如山岳，世医皆拱手；道病如金锁，师遭锁锁否。”世俗的疾病如高山般沉重，凡医束手无策；而修行之人的“道病”——那些缠绕心性的执念与烦恼——则如金锁般坚固。诗人问禅师：您这锁，可曾解开？这一问，直指修行核心，比寻常问候要犀利得多。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追忆禅师昔日风采：“伊昔芙蓉颊，谈经似主涉。苏合昼氤氲，天花似飞蝶。”那时的禅师，面容如芙蓉般清朗，讲经说法时从容自如，周身仿佛散发着苏合香的香气，连天花都如飞蝶般盘旋。这几句意象华美，与后文的病态形成强烈反差，暗示了禅师如今病重的失落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觉树垂实，魔辈刺疾。病也不问，终不皴膝。”觉悟的果实虽已垂下，但魔障却在伺机刺伤病体。更令人心惊的是，禅师似乎对自身的病痛漠不关心，连跪拜慰问的礼节都省去了（“不皴膝”指膝盖磨破，形容礼节周到或极度虔诚，此处反用，暗示其超脱或固执）。这种对病痛的无视，究竟是禅定的高深，还是对肉身苦难的刻意压抑？诗人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通过环境的描写来烘托：“春光冉冉，不上尔质；东风浩浩，谩入尔室。”春光冉冉流逝，却无法温暖禅师冰冷的躯体；东风浩浩荡荡，也只能徒然吹进空荡的居室。自然界的生机与禅师的病榻形成了冷峻的对照。

最后，诗人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云何斯人，而有斯疾。”为何是这样一位高僧，却要遭受这样的病痛？这不仅是问疾，更是对修行与肉身、精神与苦难之间关系的终极追问。全诗由喻入事，由事入景，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既有对禅师昔日风采的追怀，又有对其当下困境的关切，更有对修行本质的哲学思考，体现了贯休作为诗僧特有的深邃与悲悯。